还有一个新的选题？
昨天那个“岩台经验”的报道，已经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夜成名”。
现在，“汉东观察”的网站后台都快被挤爆了，他的手机从天亮开始就没停过，有同行祝贺的，有领导“关心”的，还有各种匿名电话威胁的。
他一晚上没睡，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后怕。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今天报社就可能被封，自己就可能被带走调查。
可没想到，他等来的，却是林牧野的第二个电话。
“林……林主任，您说，只要是为人民发声，只要是揭露真相，我……我没什么不敢的！”周正杰咬着牙说道。
骨子里的那点新闻理想，再次战胜了恐惧。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林牧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这次的选题，关于李达康书记。”
“李达康书记？”周正杰愣住了。
李达康现在可是网上的“反腐英雄”，是正面人物啊。难道……他也有问题？
周正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别紧张。”林牧野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我不是让你去抹黑他。恰恰相反，我是要你还他一个公道。”
接着，林牧野便把李达康在林城开发区项目上的前因后果，以及王大路、欧阳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言简意赅地跟周正杰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某些人现在狗急跳墙，肯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用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来攻击李达康。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真相公之于众。”
“我们要告诉所有人，李达康书记在林城，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比如作风霸道，不注意方式方法，甚至在处理和老同学王大路的关系上，也有瓜田李下之嫌。但是，他推动林城开发区建设的初衷，是为了林城的发展，是为了几十万林城人民的福祉。他本人，在经济上，是一清二白的。”
“我们要写的，是一个立体的人，一个有优点也有缺点的改革者，而不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圣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正杰听得目瞪口呆。
他做了十几年新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来做“正面报道”的。
不回避问题，不粉饰太平，甚至主动“自曝其短”。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仔细一想，又不得不佩服林牧野这一招的高明。
现在的老百姓，最反感的就是那种高大全、伟光正的宣传。你越是把他夸得跟圣人一样，老百姓越是不信。
反倒是你把他身上的“小毛病”都摆出来，再说他的功绩，老百姓反而觉得真实、可信。
更重要的是，这么一来，就等于提前把陈汉杰准备好的“炮弹”给拆了！
你不是想说李达康霸道吗？我们自己承认了。
你不是想说李达康跟王大路关系好吗？我们也承认了。
你不是想说欧阳菁违规放贷吗？我们也承认了，并且说明了这是她个人行为，李达康并不知情，而且后来也受到了处分。
等我们把这些都说完了，你陈汉杰再拿这些东西出来说事，还有什么杀伤力？
老百姓只会觉得，你这是在炒冷饭，是在恶意攻击一个真心为民办事的改革派干部！
高！实在是太高了！
“我明白了，林主任！”周正杰激动地说道，“我马上就组织人手，开始写稿！我们一定把一个真实的、立体的达康书记，呈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稿子写好后，先发给我看看。”林牧野叮嘱道，“记住，基调要客观、中立，用事实说话。”
“您放心！”
挂了电话，林牧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舆论的战场，他已经布下了第二颗棋子。
陈汉杰，你的反扑，注定是徒劳的。
……
下午三点。
就在全网对“岩台经验”的声讨达到顶峰时，一股新的舆论暗流，开始在网络上涌动。
一些不知名的网站和营销号，开始集中发布一些标题耸人听闻的文章。
《惊天黑幕！京州“反腐英雄”李达康，竟是林城巨贪？》
《扒一扒李达康与他的“好兄弟”王大路背后不得不说的故事！》
《夫妻联手，侵吞国有资产数亿！李达康的另一副面孔！》
文章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语言，配上几张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所谓“上访群众”的照片，疯狂地给李达康泼脏水。
紧接着，陈汉杰豢养的水军开始下场，在各大平台疯狂地刷评论，带节奏。
“我就说嘛，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