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杰盯着这个标题，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他要把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账本，全都放上去！他要让全国人民都来评评理！
咖啡馆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周正杰还坐在那个角落里，像是入定了一般，手指在键盘上不知疲倦地跳动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当时针指向凌晨一点，他终于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周正杰通读了一遍稿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带着血性。他很清楚，当按下“发布”这个按钮的时候，他的人生，甚至整个汉东的政局，都可能因此而改变。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繁华的夜景，然后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
鼠标的光标，停在那个红色的“发布”按钮上。
周正杰的手指颤抖着移了过去。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跪在废墟前的老人，浮现出王老根那双绝望又无助的眼睛。
“人民需要真相。”
他默念着这句话，然后，狠狠地按下了鼠标左键。
文章，发出去了。
做完这一切，周正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对得起良心的事。
京州的夜，依旧宁静。
但一场即将席卷整个汉东省的风暴，已经悄然酝酿。
……
凌晨一点十五分。
汉东观察的网站和公众号，同时推送了周正杰那篇呕心沥血写成的文章。
在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文章的初始阅读量并不高，只有寥寥几百个夜猫子点了进去。
但，这几百个人，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批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卧槽！汉东这么黑的吗？这还是我认识的汉东吗？”
“强拆、贪污、官商勾结……这剧情比电视剧还刺激啊！”
“那个老兵哭得我心都碎了，妈的，这帮畜生！”
“''''岩台经验''''？我呸！我看是''''刮地皮经验''''吧！”
“顶上去！让更多人看到！这种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评论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炸了锅。愤怒的网友们一边骂，一边疯狂地转发。
微博、朋友圈、各大论坛……
这篇文章就像是病毒一样，以几何级的速度开始在互联网上蔓延。
与此同时，在京州某个普通小区里，刚下夜班的外卖小哥刘强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当他看到这篇文章时，整个人愣住了。
“我去……这不就是我老家隔壁县吗？”刘强猛地坐起来，“我表哥就是白杨村的！他之前跟我说过这事儿，我还以为他是瞎编的……”
他立刻把文章转发到了自己的外卖骑手群里。
“兄弟们！看看这个！咱们这些打工人，在城里被资本家剥削也就算了，老家的爹妈还要被这帮狗官欺负！”
群里瞬间炸了。
几十个外卖小哥纷纷转发，又扩散到了各自的朋友圈、家族群……
这就是互联网时代最可怕的力量——每一个普通人，都可能成为舆论风暴的引爆点。
凌晨两点，文章阅读量破十万，微博相关话题#岩台经验背后的血泪#冲上热搜榜末尾。
凌晨三点，阅读量破百万，微博话题冲进热搜前十。
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然后加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网络声讨。
有人开始扒出更多岩台县的黑料，有人开始质疑“增减挂钩”政策本身的合理性，还有人直接@了汉东省委的官方微博，要求给个说法。
整个网络，彻底沸腾了。
……
凌晨四点，汉东省委副书记陈汉杰的秘书小王，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
电话是省委宣传部网络舆情监控中心打来的。
“王秘书，出大事了！网上……网上全是关于岩台县的负面新闻！已经压不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急坏了。
小王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全无。
“什么新闻？！”他厉声问道。
“您……您自己看吧，一个叫''''汉东观察''''的媒体发的，现在全网都在传！而且……而且人民日报和新华社的官微都开始关注了！”
小王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中央媒体？这么快？！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