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信号，对他接下来的工作，极为不利。
但如果现在继续追查，那就等于和陈汉杰背后的势力彻底撕破脸。而陈汉杰背后，站着的可是原赵立春的同盟，本来他们已经准备吃下这次闷亏偃旗息鼓，如果要是对陈汉杰动手……
这样的对抗，风险极大。
但是……
沙瑞金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他想起了老领导最后说的那句话：“小沙，汉东这盘棋，你要下得漂亮一点。京城这边，都在看着呢。”
是啊，京城都在看着。
如果他现在退缩了，那他沙瑞金，在京城那些人眼里，就成了一个没有魄力、只会和稀泥的庸才。
而林牧野，这个他亲手扶起来的年轻人，已经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如果他不敢接，那这把刀，以后还会听他的吗？
更重要的是，他沙瑞金来汉东，不就是为了整顿吏治，重塑汉东的政治生态吗？
如果连一个陈汉杰都动不了，那他还谈什么整顿？还谈什么重塑？
想到这里，沙瑞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豪气。
赌了！
他要看看，林牧野这把剑，到底能锋利到什么程度。
他也要借林牧野这把刀，来敲打敲打汉东官场上那些蠢蠢欲动，以为高育良倒了，自己就有机可乘的各方势力。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沙瑞金，才是汉东这盘棋的唯一棋手！
想到这里，沙瑞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却又不容置疑的笑容。
“汉杰同志，你先坐下。”他朝陈汉杰压了压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你刚才的态度，是好的。作为一个党员领导干部，能有这样的觉悟，值得肯定。”
他先是给了陈汉杰一颗甜枣。
陈汉杰的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坐下，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他以为，沙瑞金准备就此揭过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常委，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大家都以为，这场风波，就要这样平息了。
但没想到，沙瑞金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但是，”沙瑞金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觉悟归觉悟，问题归问题。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陈汉杰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李达康同志刚才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可以说是触目惊心！”沙瑞金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会议室里回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这是在动摇我们党的执政根基！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五千万！整整五千万的非法分红！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老百姓的血汗里榨出来的！是从本该属于人民的土地上刮下来的！”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对于这样的问题，我们省委的态度，只有一个，那就是——彻查到底，绝不手软！”
沙瑞金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建议，立即成立一个由省纪委牵头，省检察院、省公安厅配合的联合专案组，对''''岩台县腐败案''''，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
“这个案子，不设上限，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职务有多高，背景有多深，都要一查到底！”
沙瑞金说到这里，目光如炬，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陈汉杰的脸上。
“汉杰同志，你刚才说，要把所有相关人员从山河省抓回来，在汉东受审。这个建议很好，我同意。”
陈汉杰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冷冽，“我还要补充一点。这个案子，不仅要查山河省，还要查汉东省内部。要查一查，这个所谓的''''岩台经验'''',到底是怎么被推广开来的？在推广的过程中，有没有人为了政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没有人明知道有问题，却还要强行推进？”
这番话一出，陈汉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而是变成了一种死灰色。
他知道，沙瑞金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而此时此刻，在京州市纪委的办公室里。
林牧野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