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阴险。
三天后的一个上午,林牧野刚刚结束对高小琴的一次审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整理一下审讯笔录。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易学习打来的。
“小林,你现在方便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愤怒。
“好的,易书记,我马上过去。”
林牧野挂断电话,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易学习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牧野推门而入,发现易学习正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都被他捏得有些皱了。
“易书记,出什么事了?”林牧野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易学习没有说话,而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林牧野。
林牧野接过来,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这是一份从省纪委内网上打印下来的匿名举报信。
信的内容,不是举报贪污腐败,也不是举报作风问题,而是对林牧野的个人情况,提出了所谓的“质疑”。
林牧野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信中写道:
“尊敬的省纪委领导:
我们是汉东省的一群普通干部。我们对近期在反腐工作中做出巨大贡献的林牧野同志,表示由衷的敬佩。林牧野同志年纪轻轻,就能在如此重大的案件中发挥关键作用,确实令人钦佩。
但是,我们对林牧野同志的某些个人情况,也感到一丝困惑和担忧。
据我们了解,林牧野同志今年三十一岁,却至今未婚。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个连自己的''''家''''都还没''''齐''''的干部,我们如何能完全相信,他能''''治''''好一方,''''平''''定天下呢?
一个没有家庭牵绊的干部,其心性是否足够稳定?其背后是否存在某些不为人知的个人原因?这些问题,都让我们感到不安。
我们并非要干涉林牧野同志的私生活,只是认为,作为一名身居要职的领导干部,其个人情况也应该保持一定的透明度,以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
我们恳请组织上,能够对林牧野同志的个人情况予以关注,并给广大干部群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此致
敬礼
一群关心汉东发展的普通干部
20XX年X月X日”
林牧野看完,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脸色平静得可怕。
但易学习却能感觉到,林牧野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气息。
“这封信,是今天早上出现在省纪委内网上的。”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虽然是匿名的,但很快就在内网上传开了。现在,省纪委的很多同志都看到了这封信,议论纷纷。”
他顿了顿,看着林牧野:“小林,这封信,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而且,时机选得非常巧妙。现在正是专案组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封信,明显是想动摇你的地位,影响你的工作。”
林牧野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易学习,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
“易书记,这封信,是陈汉杰的手笔。”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易学习点了点头,“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攻击你?”
“他的第一招没成功,所以就用第二招。”林牧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在工作上找不到我的破绽,那就从私生活入手。用''''单身''''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来质疑我的''''稳定性''''和''''可靠性''''。”
“这一招,确实够阴险的。”易学习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这种事情,你根本没法反驳。你总不能跳出来说''''我单身怎么了?单身就不能当干部了?''''那样反而会显得你心虚。”
“而且,”林牧野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这封信用的是''''一群普通干部''''的名义,打的是''''关心汉东发展''''的旗号。表面上看,是在''''善意提醒'''',实际上却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最关键的是,”林牧野的声音压得更低,“这封信提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话,在官场上是有特殊含义的。它暗示的是,一个没有家庭的干部,是不完整的,是不值得信任的。”
易学习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任由他们泼脏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