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野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请教，实际上却是在试探。陈汉杰想知道，林牧野的决策，是基于缜密的分析判断，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消息”。
如果是前者，那林牧野就是一个值得拉拢的人才。
如果是后者，那就说明林牧野背后有人，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络在支持他。
而这，才是陈汉杰真正想知道的。
林牧野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回答。
“报告陈书记，这其实也算是一种无奈之下的选择。”他斟酌着词句，半真半假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当时，赵瑞龙和山水集团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我们从外部很难找到突破口。赵瑞龙本人狡猾多端，身边的核心人员也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个个都是老狐狸，嘴巴紧得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高小琴，作为山水集团的掌权人，是赵瑞龙在汉东的代言人，也是这个利益集团的核心人物之一。按理说，她应该是最难攻破的那个。但同时，她又是一个女人。”
“哦？女人怎么了？”陈汉杰饶有兴致地问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林牧野注意到了陈汉杰眼神的变化，他知道，对方在等他说出破绽。
“女人，通常比男人更感性，也更容易有软肋。”林牧野解释道，声音变得更加沉稳，“我当时分析，高小琴虽然表面风光，出入高档场所，开豪车，住别墅，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她本质上只是赵家的一颗棋子。她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必然对自己的处境有着清醒的认识。”
“她最在乎的，无非是两样东西：一是她自己的身家性命，二是她的妹妹高小凤。”
陈汉杰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他没有打断林牧野，而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当赵家的这艘大船眼看就要沉没的时候，赵瑞龙想的肯定是自保。”林牧野的声音变得更加笃定，“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高小琴推出去当替罪羊。这一点，高小琴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跟了赵瑞龙这么多年，对他的为人再了解不过。所以，只要我们向她点明利害，让她看到赵家保不住她，而我们纪委却能给她一条生路，甚至能保护她的妹妹，她就一定会动摇。”
林牧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当我们把赵瑞龙准备牺牲她的证据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心理防线几乎是瞬间崩溃的。”
林牧野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完全是基于对人性的深刻洞察。每一个推理环节都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
陈汉杰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同时，也多了一分若有所思。
“分析得很透彻。”他由衷地说道，“看来，牧野同志不光办案能力强，还是个心理学专家啊。你这套对人性的分析，就算是我们这些老同志，也未必能做得这么精准。”
“陈书记见笑了，我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做了一些推测而已。”林牧野谦虚地说道。
“谦虚了。”陈汉杰摆了摆手，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不过，牧野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内容。
“卷宗里提到，在抓捕赵瑞龙之前，你曾经预判他会铤而走险，对你身边的人，或者是案件的关键证人下手。并且，你还提前做了布控，成功地引蛇出洞，抓捕了赵瑞龙派出的不法分子。”
陈汉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林牧野，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想知道，你这个预判，依据是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牧野能感觉到，陈汉杰的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更加致命。
因为这个问题，直指他最大的秘密——系统。
如果说策反高小琴，还可以用“对人性的洞察”来解释，那么提前预判赵瑞龙的具体行动，就很难用常理来说通了。
除非，他真的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络。
或者，他有某种超乎寻常的能力。
林牧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能感觉到，陈汉杰的目光如同X光一般，试图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这一刻，他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一个既能解释得通，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