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汉杰比林牧野预想中要低调得多。
他没有像很多新官上任的领导那样,急着下去调研,或者召集各个部门开会听取汇报。除了出席了那次省委常委会,他就像是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整整三天,都没有任何公开的活动。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汉东的官场感到了一丝不安。
谁也不知道,这位新任的省委副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直到第四天上午,省委办公厅下发了一份通知,要求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等部门,将“赵瑞龙专案”的所有卷宗材料,整理一份详细的副本,送交陈汉杰副书记办公室。
消息一出,很多人都明白了。
陈副书记这“三把火”,不打算从下面烧起,而是准备直接从汉东官场这场大地震的“震中”开始。
省纪委,联合专案组办公室。
易学习看着手里的通知,眉头紧锁,手指在文件上反复摩挲,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小林,你怎么看这件事?”他把通知递给了林牧野,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林牧野接过来,目光在通知上快速扫过,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
“很正常。他是新任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倒台后,政法系统名义上归他分管。他要了解案情,熟悉情况,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林牧野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易学习却从这份平静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话是这么说。”易学习的指尖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个案子,是沙书记亲自督办的,我们专案组直接对沙书记负责。他现在横插一杠子,是什么意思?是想来分功劳,还是想来挑毛病?”
易学习的担心不无道理。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伸手过界。陈汉杰一个新来的人,案子已经进入了关键的审讯阶段,他这个时候要求调阅全部卷宗,动机确实值得怀疑。更何况,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太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政治风波。
林牧野将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易书记,您想多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管他是想分功劳,还是想挑毛病,我们都得接着。卷宗给他就是了。我们的办案程序,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
说到这里,林牧野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稳:“而且,易书记,您不觉得这反而是件好事吗?”
“好事?”易学习一愣。
“对。”林牧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陈汉杰是中央空降下来的,他的立场目前还不明确。他要卷宗,说明他想了解汉东的局势,想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这个时候,我们把所有材料都摆在他面前,让他看清楚赵家的腐败有多严重,看清楚我们专案组的工作有多扎实,反而能让他站到我们这边。”
易学习听完,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你说得有道理。可万一……万一他本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呢?万一他背后代表的,就是想要保赵家的那股势力呢?”
林牧野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更加笃定。
“不会。如果他真是来保赵家的,就不会用这种方式。他会直接找沙书记施压,或者通过中央的渠道给我们专案组施加压力,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闷在办公室里看卷宗。他这么做,恰恰说明他在观望,在判断。”
“那他在判断什么?”
“判断汉东的局势,判断各方的实力,判断……”林牧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判断他该站在哪一边。”
易学习沉默了片刻,看着林牧野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一些。
“你说得对。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把材料准备好,给他送过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小林,你还是要小心一点。这个陈汉杰,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明白。”林牧野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就在刚才,当易学习把通知递给他的那一刻,系统就已经自动启动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人物陈汉杰的异常举动,是否启动“人物分析”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