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条消息，就像两颗重磅炸弹，在短短一天之内，彻底炸翻了整个汉东省的官场。
无数人彻夜未眠。
那些曾经与赵家、与山水集团有过牵扯的官员，此刻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疯狂地打探着消息，试图找到一丝自救的可能。而那些一直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或是与李达康、沙瑞金走得近的人，则在暗自庆幸自己的站队正确，同时也在揣测着这场风暴过后，汉东的权力格局将会迎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京州市委，市纪委大楼。
林牧野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偶尔驶过的车辆，神情平静。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这座城市不安的心跳。这场收网行动，从策划到执行，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高小琴的倒戈，赵瑞龙的疯狂，高育良的绝望，祁同伟的摇摆……所有的人，都像提线木偶一般，按照他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向了各自的结局。
但林牧野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那张曾经圆润油腻的脸庞，如今已经变得棱角分明。从被侯亮平当众羞辱的“林胖子”，到如今执掌专案组的纪委干部，这一路走来，他付出的代价，只有他自己知道。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易学习打来的。
“小林，你那边都还顺利吧？”易学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易书记，一切顺利。”林牧野转过身，坐回椅子上，声音沉稳有力，“赵瑞龙已经被省纪委的同志连夜带走审讯了，高育良那边，季昌明检察长亲自带队，也已经办妥了交接手续。目前两人都被分别安排，互不接触，防止串供。”
“好，好啊。”易学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欣慰，“汉东的天，总算是要晴了。这次，你立了头功。小林，你的能力和魄力，让我这个老头子都刮目相看。”
林牧野心里没什么波澜，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扳倒一个赵瑞龙，一个高育良，并不算真正的胜利。赵家在汉东盘踞多年，其关系网错综复杂，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拔掉一两根主根，并不能让这棵大树立刻枯死。
更何况，赵家的根基，远不止在汉东。
“易书记，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林牧野的语气很冷静，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赵瑞龙和高育良倒了，但他们背后那张网还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我们需要尽快从他们嘴里，把所有涉案人员的名单都挖出来，然后顺藤摸瓜，一网打尽。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我担心京城那边会有动作。赵立春虽然看似身处弱势，但他在京城经营多年的势力不容小觑。赵瑞龙是他的独子，他不会坐视不理。”
易学习沉默了片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你说得对。”易学习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已经向沙书记汇报过了，沙书记的意思，也是要我们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省纪委和省检察院会成立联合专案组这边，由我牵头，你来担任具体的审讯和调查工作。小林，这个担子很重，你有没有信心？”
在这个时候提升他为常务副组长？
这是沙书记的意思吗？
这是沙瑞金和易学习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这个位置，意味着他将拥有极大的调查权，可以直接面对那些过去高不可攀的省部级官员。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那些利益受损者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心中咀嚼着这几个词，林牧野心中轻叹，他现在忽然明白沙书记为什么会被派到汉东后被几番掣肘了。太过圆融无碍，只会裹足不前，锐意锋芒可不能只有刀，还有持刀的人。
“请易书记和沙书记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林牧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易学习笑了笑，语气中带着赞许，“你这几天也累坏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来省委一趟，我们开个碰头会，具体商议一下专案组的人员和工作方案。对了，沙书记也会参加，他想见见你。”
“好的，易书记。我明天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牧野靠在椅子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连续几天几夜的高度紧张，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他的身体虽然因为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而消瘦了不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大脑始终在高速运转。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部没有任何标记的私人手机。屏幕上，依旧是那条来自秦岚的短信。
“牧野,干得漂亮。不过要小心,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京城那边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