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高育良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高育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如同烫手山芋的通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瑞龙被捕,山水集团被查封,高小琴“配合调查”——这些字眼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高育良闭上眼睛,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并非赵立春的嫡系秘书出身,当年他还在大学教书时,是因为梁璐的关系才被那位显赫一时的梁书记发掘,从此平步青云,走上了从政之路。
然而,政坛变幻莫测。随着梁书记黯然败退、影响力消散,作为“梁家女婿”的高育良一度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也为了更进一步,他最终选择了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时刻向赵立春臣服。
从那一刻起,他便成了赵家在汉东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为了向赵立春纳“投名状”,他违心地替赵瑞龙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甚至包括为山水集团的扩张一路绿灯。他曾经以为这种“臣服”能换来永久的稳固,却没想到,这张用权力和贪欲织就的巨网,竟然崩塌得如此之快。
“咚咚。”
门被推开,祁同伟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他西装凌乱,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老师,赵瑞龙被捕了!林牧野那小子……他真的敢动手!”
高育良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同伟,你先坐下。”
“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祁同伟语气焦急,声音变了调,“林牧野每一步都是陷阱,从大风厂到赵瑞龙,他这是要让我们全军覆没啊!”
高育良看着眼前这个学生。他们都是从梁家的提拔中走出来的,又都在梁家失势后投靠了赵家。他们曾以为自己是识时务的俊杰,却不曾想在林牧野的眼中,他们只是待宰的猎物。
“同伟,你和赵瑞龙之间,到底卷进去了多少?”高育良沉声问道。
“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祁同伟语气焦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林牧野那小子,他把我们都算计进去了!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从大风厂到山水集团,再到赵瑞龙,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越是危急关头,越要保持冷静。
“同伟,你先冷静下来。”高育良语气严肃,但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们自己摘出去。你有没有参与到山水集团的那些事情里?你和赵瑞龙之间,到底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祁同伟脸色一白,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沙发上。他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高育良的眼睛。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以及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祁同伟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老师,我……我确实收过赵瑞龙的一些钱。而且,我也帮山水集团办过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颤抖:“光明湖项目的土地审批,我打过招呼。还有几起涉及山水集团的案子,我也让下面的人压了下来。赵瑞龙给我的那些钱,都存在海外账户里,总共……总共有两千三百万。”
说到最后,祁同伟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呜咽。
高育良听到这个数字,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两千三百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足以让祁同伟万劫不复。
“但这些,都是赵瑞龙逼我的!”祁同伟突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他以我的前途威胁我,我不得不听他的!老师,您知道的,我当初为了往上爬,已经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让这一切都白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
高育良听到这里,心里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他知道祁同伟说的有一部分是实话,赵瑞龙确实善于利用人性的弱点来控制别人。但同时,他也知道祁同伟的贪婪和权力欲望,也是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根本原因。
当年那个在雨中向梁璐下跪的年轻人,那个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野心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彻底迷失在权力的漩涡中了。
“同伟,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高育良语气沉重,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关于赵瑞龙和山水集团的所有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了。”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绝望的眼神,心里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
他知道,祁同伟是他的学生,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起来的得意门生。但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同伟,我没有放弃你。”高育良语气复杂,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