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整栋大楼灯火通明,但祁同伟的办公室里,却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窗帘紧闭,空调开得很低,但祁同伟依然感觉到一股闷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掐住他的喉咙。
烟雾缭绕。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后仰,右手夹着一支烟,左手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涣散,仿佛在思考什么极其复杂的问题。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有些还冒着微弱的烟丝。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焦虑味道。
最近这段时间,祁同伟心里烦躁得很。
林牧野的崛起,就像是一颗突然冒出来的新星,耀眼得刺眼,让他感到巨大的威胁。这个年轻人,就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搅得整个汉东官场鸡犬不宁,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尤其是林牧野把矛头指向山水集团之后,祁同伟的心里就一直提着,像是悬在半空中的一块石头,随时可能砸下来。
他太清楚山水集团和赵家的关系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企业,更是赵家在汉东的“提款机”,是整个利益输送网络的核心枢纽。而他自己,还有高育良,都和山水集团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一旦林牧野把山水集团查个底朝天,那他祁同伟,恐怕也要跟着倒霉。
“该死的林牧野……”祁同伟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了林牧野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还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更让祁同伟心惊的是,林牧野背后站着的那些人。
沙瑞金对他有所顾忌,易学习成了他的靠山,甚至有人传出来林牧野有京城那边的关系,似乎都有人在为他撑腰。这样的背景,这样的能量,绝不是他祁同伟能够轻易撼动的。
对于这些信息，他本应该第一时间联系赵瑞龙，甚至高育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祁同伟不自觉的保持沉默。
“咚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祁同伟的思绪。
他猛地抬起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进来。”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门被推开,他的秘书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表情。
“祁厅长,赵公子来了。”秘书压低声音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祁同伟的心里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胸口上。
赵瑞龙!
这个纨绔子弟,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没好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山水集团的事情。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掐灭手中的烟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让他进来。”祁同伟沉声说道。
秘书点点头,退了出去。
片刻后,赵瑞龙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意大利定制西装,脚上是锃亮的手工皮鞋,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版的百达翡丽。他脸上带着一丝纨绔子弟特有的傲慢和不屑,右手还转着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进门,赵瑞龙就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祁同伟。
“祁厅长,你最近怎么搞的?”赵瑞龙一开口,语气就充满了质问和不满,“山水集团的麻烦闹得这么大,你都解决不了吗?我看你这个公安厅长,是不是当得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
祁同伟心里一阵恼火。
他最讨厌赵瑞龙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仿佛他祁同伟就是赵家养的一条狗,可以随意呼来喝去。
但他又不得不忍。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今天的一切,确实都是赵家给的。没有赵家的提拔,他祁同伟恐怕还在基层摸爬滚打,哪里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赵公子,你以为汉东是你们家开的吗?”祁同伟努力压制住心头的怒火,语气有些生硬,“林牧野那小子,背景不简单。他现在是纪委的红人,连沙瑞金书记都对他有所顾忌,我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林牧野这小子,简直是个疯子。他连陈岩石那样的老革命都敢硬刚,把老爷子气得住进了医院。你以为,我能轻易动他吗?”
“哼,什么红人?”赵瑞龙不屑地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一个市纪委的副主任,能翻起多大的浪花?祁厅长,你是不是最近胆子变小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帮我们赵家办事了?”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