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但眼底的疲惫和焦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镜中的女人依然美丽，但那种从容和自信，已经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她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当断则断”，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悬在她的心头。短短四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让人心寒。
言下之意，是让她在必要的时候，放弃赵瑞龙，保全自己。
高小琴盯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当断则断……”她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说得倒是轻巧。可真要断的时候，谁又能全身而退？”
她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赵家，这个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靠山，已经开始动摇了。而她高小琴，在赵家眼中，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最近这段时间，山水集团的资金链问题越来越严重。好几个重要的工程项目，都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阻碍。银行的贷款迟迟批不下来，几家原本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也开始变得犹豫不决，甚至有人直接提出要终止合作。
更让她不安的是，市纪委对山水集团的调查，已经从最初的旁敲侧击，变成了现在的步步紧逼。
那个叫林牧野的年轻人，就像是一块突然出现的硬骨头，让她怎么也啃不动。
高小琴回想起第一次听到“林牧野”这个名字时的情景。那时候，她正和祁同伟温存，结果却接到了高育良的电话，那通把“脸面”踩在地上的电话。
也是从那时起，原本对她温柔体贴的同伟渐渐变得冷漠，他们两人也因此逐渐渐行渐远。
当时，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个市纪委的副主任，在她们看来，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就算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没想到，这个“小丑”竟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他先是把陈岩石那个老顽固气倒，又把大风厂的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不仅化解了可能引发的群体性事件，还把那一千多名工人全部安置妥当，甚至还得到了李达康和沙瑞金的关注和赞赏。
最让她心惊的是，她安插在市纪委的几个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有些关键人物，突然就被调离了岗位，有些原本可以打听到的内部消息,现在也完全断了来源。
这让她感觉到，林牧野的背后，似乎真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
而且，这股力量，很可能比赵家还要强大。
“嗡嗡……”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最信任的人——妹妹高小凤。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接通了电话。
“姐，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京州那边不太平。”高小凤的声音带着关心，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还不是老样子。”高小琴语气疲惫，她没有在妹妹面前伪装，“山水集团的窟窿越来越大，赵瑞龙那边也指望不上。那个林牧野，简直是个疯子，咬住山水集团不放。”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烦躁：“更要命的是，赵瑞龙现在自己都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我这边。他那个姐，刚才还给我发了条消息，小凤，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我早就跟你说过，赵瑞龙不是个靠谱的人。”高小凤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迟早要为他收拾烂摊子。现在看来，这一天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能怎么办？”高小琴语气有些烦躁，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我能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踩着钢丝过来的？现在想抽身，哪有那么容易？赵瑞龙的人一直盯着我，我连离开京州都难。”
“姐，你别急。听我说。”高小凤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林牧野，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高小琴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最近一直在想，但始终没有答案。
“他一个市纪委的副主任，就算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搅动整个汉东的局面，甚至让沙瑞金都对他有所顾忌。”高小凤的分析冷静而理性，“我查过他的背景，干净得吓人。父母信息是空白，履历简单到不可思议。这种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干净。”
高小琴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他背后有人。而且，这个人，能量绝对不比赵家小，甚至可能更大。”高小凤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高小琴的心上，“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赵瑞龙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不能跟着他一起沉下去。”
高小琴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