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赵立春！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岳父家和赵家一直不对付，这是官场上公开的秘密，但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你死我活的程度。自己这一巴掌，竟然牵扯到了如此高层的家族博弈？
"赵瑞龙就在汉东，山水集团背后就是他。你这样的行事，不只是让林牧野打了你，同时还把所有人真也好假也罢的跟他站在一起，因为这代表着整个汉东官场的脸面。
最重要的是，这一巴掌给了赵家一个攻击我们的绝佳借口！他们会说我们钟家的人仗势欺人，嚣张跋扈！公器私用！你懂不懂？！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钟小艾的声音虽然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
侯亮平彻底不出声了，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光想着自己的正义和理想，却忘了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和前途。他这一拳，打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将家族置于险境。
"收拾东西，立刻回北京！"钟小艾下了最后通牒，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侯亮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决绝，"我不能走！丁义珍的案子刚有眉目，大风厂的事情又浮出水面，这背后肯定有大鱼！我这时候走了，不就成了逃兵了吗？！不就成了那些腐败分子的帮凶了吗？！我绝不能走！"
"留在那儿你就是个惹祸精！"钟小艾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却更加坚决。
"小艾，你听我说，"侯亮平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和焦灼，"丁义珍的案子，牵扯到了山水集团，现在大风厂的事情也爆出来了，这背后肯定有大鱼。这是我等了多少年的机会，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知道我错了，我莽撞了，但这个案子真的太重要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案件的执着和对正义的渴望。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仿佛将两人分隔在了不同的世界。
侯亮平能想象到妻子在那边紧锁眉头的样子，可能正在书桌前来回踱步，手指轻敲着桌面，思考着利弊。他知道她不是不理解他，而是担心他的安危，更担心家族的利益。
过了许久，钟小艾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却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侯亮平啊侯亮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嘿嘿，"侯亮平赶紧顺杆爬，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这辈子你慢慢还。"
"少贫嘴！"钟小艾没好气地打断他，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我可以让你留下，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不，是三个条件！"
"你说，十个都行！"侯亮平立刻立正站好，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他心中的军人姿态已经摆了出来。
"第一，不许再去找那个林牧野的麻烦，见到他绕道走！他背后水太深，你摆不平他，最少现在不是时机！第二，所有行动必须通过组织程序，不许再搞任何私自调查，一切都要光明正大，留下证据！第三，每周必须给我汇报一次你的思想动态，尤其是关于案子的进展，以及你遇到的人和事！"钟小艾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严肃得像是在下达军令，每一条都像一根无形的绳索，试图捆住侯亮平那颗躁动的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侯亮平毫不犹豫地回答，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他知道这是妻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哼，我信你个鬼！"钟小艾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关切，“你自己多加小心，汉东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别案子没办成，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知道了，老婆大人。"侯亮平笑了，虽然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但至少，他争取到了留下来的机会。
挂了电话，侯亮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更加郁闷了。
不能动林牧野，不能私自行动……这不就是把他手脚都捆起来了吗？这让他怎么查案？怎么抓丁义珍？怎么面对汉东这盘复杂棋局？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地往下掉，灰尘弥漫。这种被限制、被束缚的感觉，让他几乎窒息。
他回到办公室，正好看到陆亦可和林华华抱着文件从门口经过，一边走一边小声议论着。
"哎，你看了那份报告没？写得真绝了！简直是神了！"陆亦可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和赞叹。
"看了看了，简直神乎其神！"林华华也连连点头，"那个林牧野，不是开发区那个油腻腻的林胖子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那报告简直就像是把所有事情都提前预知了一样！"
"谁知道呢？听说他把李达康书记都给惊动了，现在市里好几个部门都动起来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次大风厂的事情，恐怕要牵扯出不少大鱼！"陆亦可语气凝重。
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