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侯亮平的这张照片，等于是把祁同伟和陈海，都牵扯进了丁义珍案！
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
再查下去，就要把汉东政法系统的天给捅个窟窿了！
就连林牧野身边的钱理律师，也惊得嘴巴张成了“O”字形，半天合不拢。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违纪调查，顶多也就是被丁义珍案牵连，做个笔录、写个检讨，走个程序就完事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池水，竟然这么深！
一下子就牵扯出了省公安厅长和省反贪局长这两位政法系统的实权人物！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个从头到尾都淡定自若的年轻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明明知道这张照片的全部内幕，却一直憋着不说，任由侯亮平得意洋洋地把照片拿出来当杀手锏。
然后，在对方最自信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抛出两个名字，直接把对方炸得粉身碎骨。
这份心机，这份城府，这份对时机的把握……
根本不像一个三十岁的年轻人！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墙上那只老旧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催促着这场闹剧的收场。
窗外，夜色更浓了。
审讯室惨白的日光灯打在每个人脸上，让所有人的表情都显得扭曲而诡异。
林牧野打破了沉默。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拿起那张照片，在手指间轻轻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打侯亮平的脸。
“侯处长。”他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怜悯，就像一个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现在，你还觉得这张照片，是我的罪证吗？”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变得锋利如刀：
“或者说——”
“你觉得，这是祁同伟厅长和陈海局长的罪证？”
侯亮平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要害。
林牧野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他的身高并不算高大，但在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审讯室里最高大的那个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的侯亮平，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今天审我，是因为我陪丁义珍吃了顿饭。”
“那祁厅长和陈局长呢？”
“他们也陪了。”
“你要不要把他们也请过来，一起坐在这个位置上，好好问问？”
“问问他们那天晚上，都跟丁义珍谈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问问他们，是不是也收了丁义珍的钱？”
“问问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丁义珍要跑，所以提前聚了个餐，送他一程？”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侯亮平的心上。
“我……我……”侯亮平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比刚才在饭店被林牧野扇了一巴掌时还要烫，还要疼。
那一巴掌，只是肉体上的羞辱。
而现在，林牧野用这几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的正义感。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不仅没有伤到林牧野分毫，反而变成了一把双刃剑，狠狠地插回了自己的身上。
他现在不仅没法再审林牧野，还得回头去面对一个巨大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难题：
如何向自己的兄弟陈海，以及那位他根本惹不起的公安厅长祁同伟，解释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怎么敢去审祁同伟？
他怎么敢去问陈海？
他一个从北京空降下来的反贪处长，在汉东连根基都没站稳，拿什么去跟这两位实权人物叫板？
侯亮平的双手死死抓着审讯桌的边缘，指节都泛白了，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拼命挣扎却无法自拔。
林牧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的，不仅仅是从这间审讯室里脱身，他要的是反击！
是彻底的、毁灭性的反击！
他要让所有试图踩他一脚的人知道——
林牧野，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审讯桌上，和侯亮平的脸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侯亮平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