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响声比第一次更长,像是金属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击的脆响。
声音的频率很稳定,间隔大概一秒,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正好打在心跳的节拍上。
所有的木棺同时震动了一下。
十一口木棺的棺盖齐齐的往外移了一寸。
移出的那一寸缝隙里涌出一股灰白色的粉尘,粉尘落在碎石地面上没有任何声音,在手电筒光照下能看到粉尘里混着细碎的故障。
我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点粉尘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没有气味,不是毒粉,应该是骨粉。
骨骼在地下埋藏三千年后可能会自然粉化,这是正常的物理风化,但骨粉从棺内涌出来只有一种可能,棺内的气压突然发生了变化。
棺盖外移一寸导致棺内外气压失衡,骨粉被气压差推了出来。
气压变化的原因可能是温度变化,也可能是有人在殉葬阵下方预留了连通所有木棺的气道,铜棺的震动通过气道传导到每一口木棺,同时推动了棺盖。
我把这个判断小声告诉了包子。
包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紧张的神情还是没放松。
他从领口里摸出那个拴着三样东西的红绳,把铜钱翻到最上面,用拇指来回搓着。
“那铜棺为什么会自己震动?总不能是墓主在里面翻来覆去吧!”
我没有回答他。
铜棺第一次震动可能是包子踢到墓道口青石板之后,第二次震动是我说出第六口之后。
青石板的脆响,人声的特定频率,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可能会形成驻波,驻波的能量足够触发通关内部的共振结构。
但这个解释也有漏洞,铜棺是实心铸造的,内部如果有空腔,共振频率应该是低频的,人声很难触发。
除非铜棺内部有某种悬吊装置,比如铜铃或者铜舌,被设计成对特定声音频率敏感的触发机关。
我想了想,低声说道:“把手电筒关了。”
包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关了,所有光源都灭掉。”
我把自己那把手电筒的开关推到底,地宫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包子犹豫了两秒,也关了他的手电筒。
黑暗浓得像实体,压得人眼皮发紧。
我闭上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
铜棺又响了。
这次没有声音触发,它自己响的。
响声的频率比前两次更快,间隔不到半秒,连续敲了五下。
然后十一口木棺同时发出刮擦声,跟第一次的窸窣声不同,这次的刮擦声有方向感,全部是从棺头刮向棺尾,像是棺内的东西在拼命往铜棺的方向移动。
我睁开眼睛,重新打开手电筒。
光线扫过每一口墓棺的棺盖,光柱又往外移了半寸。
这次溢出来的缝隙里不止是骨粉,还有一绺黑色的东西从第四口木棺的缝隙里垂了出来。
我凑近第四口木棺,用铲尖挑起那绺黑色的东西看了一眼。
是头发。
人的头发,粗而硬,长度大概三十公分,发根还连着干枯的头皮组织。
在地下埋了这么多年,头发还能保持这种韧性,说明棺内的保存环境非常好,密闭,恒温,恒湿。
但问题是,棺盖移开之后外面的空气进去了,保存环境被打破,棺内的有机物会在几小时内快速腐烂氧化。
包子拉着我的袖子:“果子,要不咱们先把棺盖推回去吧,这头发都出来了,再等一会是不是人也要爬出来了?”
“它不会爬出来。殉葬者在下葬时都是被绑在棺内的,四肢用麻绳固定在棺底的铜环上,就算棺盖完全打开,它也出不来。”
我用铲尖把头发拨回棺内,站起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过铜棺正面,我看到铜棺的棺身侧面有一排小孔。
孔很小,直径大概一公分左右,排列成一条水平线,从棺头一直延伸到棺尾,间隔均匀。
我把手电筒对准其中一个孔往里照,孔内壁是光滑的铜壁,没有锈迹,应该是铸造时就预留的。
孔的位置正好对应木棺的棺头方向,每口木棺对应一个孔,十一口木棺对应十一个小孔,不多不少。
这些孔可能是声孔,铜棺内部有空腔,空腔里悬挂着青铜舌片,外部的声音通过声孔传入空腔,引起舌片震动,舌片敲击铜棺内壁发出声响。
同时振动通过声孔反向传导到外部,带动十一口木棺棺盖上的石戈产生共振,石戈压在棺盖上,共振的能量足以让棺盖在松木板上缓缓滑动。
如果是这个机制,殉葬阵本身的威胁是有限的。
它只会震动和发出响声,并不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