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泡杯茶。
至于时紫意,她有时候搭理我,有时候不搭理我,不搭理的时候多半是在看电视剧,依旧是那种无聊的肥皂剧。
到了九月中旬,津沽的早晚已经有了正儿八经的凉意。
海风从港口方向灌进来,那种感觉是风扇和空调带不来的。
紫意轩院子里的树开始掉叶子了,每天早上地上都铺了一层黄黄绿绿的叶子,踩上去咔嚓响。
这天傍晚,我正蹲在阳台上拿铁丝捅下水道,厨房的水槽堵了两天了,时紫意说再修不好她就回京城住。
我捅了半天,从管子里勾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时紫意的头发丝缠着半块洗碗海绵,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海绵塞进去的。
正拿着那堆东西往垃圾桶里扔,手机响了。
号码不认识,座机号,但区号是津沽本地的。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略显尖利的男人,声音很有辨识度。
“吴果?我,李福来。”
李福来是神手李的大名。
他这两年胖了不少,从前的清瘦身材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肉球,下巴和脖子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每次见他他都比以前更胖一点,像是有人在给他充气。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能穿XL的T恤,现在估计得穿XXL了。
“李哥,怎么想起我来了?”
“有个事想找你聊聊。”
神手李的声音听着像一边说话一边在剔牙:“你要是方便,现在来我这一趟。”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当面说比较好。”
他顿了一下:“有个线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他用了线儿这个词,行话。
神手李虽然不偷东西了,但他那个赌场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比谁都灵通。
他嘴里说出来的线儿,一般都不是小事。
“行,我吃完晚饭过去。”
“别吃了,来我这,让你嫂子炒几个菜。”
挂了电话,我把铁丝往水槽里一扔,进卧室换衣服。
时紫意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谁啊?”
“神手李,说有个线儿,让我过去一趟。”
“什么线儿?”
“没细说,到了才知道。”
时紫意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伸手李这人虽然洗了手,但他那摊子事没那么干净,你别什么都答应。”
“知道。”
我穿好外套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男人什么时候被人坑过?”
“你被坑的次数还少?”
时紫意翻了个白眼:“南云镇那粪池子的事你忘了?”
“那是我自己选的,不算被坑。”
“自己选粪池子也算是一种本事。”
她拿起遥控器,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早去早回,十点之前不回来我就锁门了。”
“你锁门我睡哪?”
“睡大街。”
我没接他的话茬,因为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真干得出来。
神手李的赌场,现在在津沽站后面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是一家卖五金水暖的铺子,白天正常营业,晚上关了门,旁边一扇铁门就是赌场的入口。
铁门上没招牌,只有一个猫眼,进去之前要先对暗号,敲门三下,停一秒,再敲两下。
这个暗号神手李也一直没换过,估计是怕熟客来了不知道暗号进不去。
敲完门,铁门上的猫眼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里面看了看,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光头,脖子上纹了一条龙,纹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地摊上买的贴纸,龙尾巴拐弯的地方明显闻错了,多了一道弧线,看起来像龙尾巴上长了颗瘤子。
他看见我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
赌场在后院,进去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四间屋子打通成了一个大厅,摆了七八张桌子,麻将,牌九,骰子各占一片。
烟雾缭绕,灯光昏黄,每张桌子边都围着一圈人,有的人聚精会神地盯着牌面,有的人嘴里叼着烟卷含糊不清地骂着脏话。
靠墙角的一桌麻将正打到白热化,一个大叔把牌往桌上啪的一拍,吼了一声自摸,震得天花板的吊灯都晃了两下。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摆了一张八仙桌,神手李坐在八仙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正对着壶嘴喝茶。
他旁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外套口袋里露出一截报纸,报纸边缘被折了好几道,估计是下午翻看的今晚赌客名单。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