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其中关窍不便明言,舒醇只微微摇头,并未接话。
见他沉默,严杰忽然仰面长笑,笑声里透着寒意:“小子,你可晓得欺瞒掌门该当何罪?这枚易道丹来历蹊跷,我不管你是从何处得来,但若被执掌刑堂的苍松师叔知晓,只怕你性命难保!”
“丹是我炼的,何须多言?”
舒醇语气平静如水,仿佛说的只是寻常琐事。
这般态度在旁人看来,确实狂妄得近乎荒谬。
严杰蓄了满腹的斥责之言竟无处倾泻,心头火起,厉声道:“好!好一个田不易教出来的 ** ,这副倔脾气简直与他如出一辙!”
他猛然甩袖,指向屋角那尊青铜丹炉:“现在便开炉炼丹!我倒要亲眼瞧瞧,你如何在转瞬间成丹!”
话音未落,又补上一句:“老夫虽不知易道丹全方,却也晓得须以七品正气丹为引,再行二次炼制。
你既夸口能炼易道丹,正气丹自然不在话下——炼来一看便知真假!”
舒醇眉头微蹙,觉得这位师叔未免太过纠缠。
一直静观其变的田不易此时缓步上前,拍了拍舒醇肩头,声音浑厚:“老七,既然严师叔想见识,你便炼一炉罢。
省得有人总疑神疑鬼。”
师父既已发话,舒醇不再多言,径自走向丹炉,袖中已滑出三枚流光溢彩的灵石。
舒醇微微颔首,低声道:“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一次,房门并未如往常般阖上。
严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随即迈步紧随而入。
师妃暄、陆雪琪与田不易亦相继跟上。
众人虽知舒醇精于丹道,却从未亲眼见过他开炉炼丹,此刻既有机会旁观,自然不愿错过。
屋内,舒醇于床榻上盘膝坐下,将丹鼎与各色药材逐一取出。
当那只品相不过下品法器的丹鼎显露时,严杰鼻腔里顿时逸出一声轻嗤。
丹鼎之于炼丹,犹如剑鞘之于利刃,品阶越高,方能承受越激烈的药力冲撞。
若以劣鼎炼制高品丹药,莫说成丹,便是中途炸炉也属寻常。
严杰自己所持,便是一尊中品灵器级别的丹鼎。
因此,瞧见舒醇竟以此等低劣器物应对七品丹药的炼制,他心中那份怀疑顷刻间膨胀到了极点——用这等粗陋之物炼七品灵丹,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舒醇对身侧那道刺人的目光恍若未觉。
待诸物齐备,他指间灵力倏然流转,那尊小鼎便凌空悬浮而起。
随着法诀变幻,自他掌心涌出的灵力竟化作一团紫中 ** 的异火,稳稳托在鼎底。
鼎身温度渐升,炼丹,就此开端。
在舒醇灵力的牵引下,悬于半空的丹鼎骤然一震。
与此同时,先前备好的数味七品灵药中,有部分被凌空摄起,于瞬息间碾作齑粉,尽数投入鼎内。
见此情景,严杰的眉头不由紧锁。
炼丹之道,讲究章法有序,灵药入炉的时机与份量皆有定规,差之毫厘,轻则丹药品阶大跌,重则满盘皆废。
正气丹虽位列七品,所需药材却非绝顶珍稀,严杰自己也曾亲手炼制过。
正因如此,他才深知炼制此丹时,绝不可如舒醇这般草率,竟在起始阶段便一股脑投入多种药材。
这在他看来,简直与儿戏无异。
然而炼丹之际最忌外扰,纵然心中不满翻涌,严杰也只能强自按捺,默立一旁继续观望。
“七品青莲与狼牙草药性相悖,此时怎可再添狼毒花?”
“愚钝!此刻明明该以文火温养药液,哪能急急投入斑斓草?简直是乱来。”
……
看着舒醇仿佛信手将灵草揉碎、随意抛入丹炉的模样,严杰的眉头越锁越紧。
可舒醇终究是田不易门下的人,若是因自己出言干扰而炼丹失败倒也罢了,万一炸炉伤及舒醇,田不易事后定然不会轻饶自己。
严杰只得按捺心头不悦,继续静观。
“嗯?”
直到舒醇第三次将部分灵药投入炉中,严杰才骤然察觉先前未曾留意的细节。
舒醇看似随意掷入灵药,每次所取的分量却皆有微妙不同——有时整株碾碎投进,有时只取某味药材的十之一二。
更令严杰暗惊的是,这些分量竟与自己炼制过数十炉“正气丹”
所总结的心得颇为相近。
而若再深究各味药材的性理,严杰隐隐觉得,舒醇某些步骤的取舍甚至比自己的经验更显精当,另一些则似乎多了些许冗余。
先前的不快渐渐消散,严杰凝神屏息,目光紧紧跟随着舒醇的每一个动作。
不过半个时辰,数十种灵草已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