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拜师礼后,起初几日她常于大竹峰信步游观。
师妃暄容貌极盛,姿采不逊于陆雪琪,加之身着醒目的真传 ** 服饰,不过数日,青云门上下皆知田不易又收了一名绝色女徒。
** 所至,瞩目自来。
一些青云 ** 闻讯,甚至特意寻来大竹峰,盼能一睹其颜。
只是闲逛数日、略熟环境后,师妃暄便不再外出,终日静守望月别院,参悟《太极玄清道》,为日后修为奠定根基。
舒醇则如常将大半光阴投入丹室之中。
夜深星繁,天幕如缀银砾,明灭交错,虽无皓月清辉,那散落漫天的微光却另有一番静谧之美。
神识自系统演武空间回转,今夜舒醇并未如往日般即刻起身,而是闭目 ** 榻上。
约莫一炷香后,他才缓缓睁眼。
唇角浮起一丝轻盈笑意,眼中亦掠过欣然之色。
方才在演武空间内,借由大量灵材与修炼点的耗用,他的炼丹之术终突破至七品之境。
晋入七品刹那,诸多丹方与相应炼制心得如以往般涌入识海。
果如舒醇所料,此番所获的数百丹方中,正有“易道丹”
炼制之法。
更令他意外的是,炼制此丹所需药材,除却几味较为罕见,余下竟多是寻常可寻之灵草。
青云宗的千年积淀,要集齐易道丹所需灵材不过举手之劳。
将七品丹方与诸般要诀在神识中融会贯通后,舒醇方才推门而出。
夜露未晞,他踏入庭院的刹那,目光却被花海边缘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素白身影攫住。
月色如银纱披拂在她雪色长裙上,腰间古剑映着清辉。
那人只露半面侧影,却已让满园月色黯然失色。
夜风裹挟着碎瓣穿过花枝,空气里浮动着冷香,仿佛整座院落已悄然脱离了尘世。
“师姐。”
他的声音比风更轻,却精准地落在她耳畔。
陆雪琪转过身来。
冰霜雕琢般的面容在触及舒醇身影时,竟如 ** 消融般化开一缕温软。
“李师弟。”
她微微颔首。
“今夜怎得空闲来此?”
不知为何,只是与他并肩而立,这两个月来如影随形的焦躁便烟消云散。
自回到青云宗,小竹峰的晨钟暮鼓从未如此漫长。
每个独处的间隙,那些共度的片段总会不由自主浮现——从山门初遇时他拂开垂柳的姿态,到空桑山秘境里剑气交错时他眼底映出的火光。
所有细节历历在目,如同昨日才发生般鲜活。
早在下山前,那颗种子便已埋入心底最深的冻土。
而空桑山的生死相托,恰似暖流淌过冰原,催得种子破土抽枝,疯长成遮天蔽日的藤蔓。
这两个月里,她无数次抚过天琊剑的剑穗,指尖悬在传讯玉符上方徘徊。
她忽然撩起裙摆坐在花丛边,将那柄名震九州的仙剑随意搁在身侧:“白日听闻你归来,便想来看看。”
舒醇随之落座,衣袖与她裙裾隔着三寸月光。
沉默在花香里流淌了片刻。
“这些日子……”
陆雪琪望着风中摇曳的夜昙,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我时常想起你。”
话一出口,陆雪琪素来苍白的面颊便染上两抹薄红。
这句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令舒醇身形微顿,似乎未曾料到她竟会如此坦率。
只静了片刻,舒醇神色已恢复如常。
他轻轻颔首,声音低缓:“我也是。”
陆雪琪闻言侧首望向他。
视线转过,正迎上那双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眸。
不知怎的,当望进那黑白分明的眸光深处时,一丝微妙的紧张悄然漫上心间,且随着分秒流逝愈发清晰。
几乎是无意识的,她偏开了头,仿佛不敢再与那道目光相接。
舒醇见状,唇角泛起浅淡笑意。
他左手轻抬,在陆雪琪尚未回神之际,已自然揽过她的肩头。
顷刻间,她便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陆雪琪周身一僵。
可当舒醇怀中的暖意与他衣衫间那缕清浅的兰香徐徐萦绕而来时,往日那些浮荡难安的心绪竟如晨雾遇光般悄然消散,只余一片宁和沉静漫过心田。
在这份安宁中,她原本僵硬的身子渐渐柔软下来。
静静倚在他怀中,抬眼望向天边那轮皎洁圆满的明月——此刻所见,竟比从前在大竹峰独自望见的月华,要美上十倍、百倍。
恰如此时她心底漫开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