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瑾跪在墓前，久久未语。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眼中仍泛起一层水光。
坟茔寂静，他却仿佛面对故人，低诉了近两个时辰。
风拂过松针，簌簌如轻叹。
祭奠完毕，上官瑾缓缓转身，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舒醇。
他目光如镜，忽然开口道：“你体内真元浩荡却难以窥测……若我所料不差，《太虚浩然录》已转为《太上浩然录》了吧？”
舒醇神色微动，侧目看向上官瑾。
片刻沉默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上官瑾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透着多年未有的畅快。
舒醇却蹙起眉，眼中浮起疑惑。
良久，上官瑾止住笑声，语气沉了下来：“你可知当年道教为何不惜倾尽心力，也要将太上宗彻底抹去？”
舒醇想起李世民曾经的话，答道：“因为金箔天书。”
“不错，”
上官瑾颔首，“那卷天书自太上宗立派之初便传承至今，蕴藏天地至理，承载无上大道。
而本门的《太虚浩然录》唯有借助天书中的力量与玄奥，方能蜕变为天级上品的《太上浩然录》。”
舒醇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死灵深渊下的滴血洞，以及洞中那卷古老的铁册。
他描述了一番所见的天书形貌，上官瑾听罢，眼中光芒骤亮：“那正是本宗失落的金箔天书。”
原来当初并非天书大道促成 ** 进阶——《太虚浩然录》本就需与天书相合，方能完成最终的蜕变。
舒醇默然，往日许多模糊的关节，此刻骤然清晰起来。
上官瑾话音落下后稍作停顿，抬眼望来：“那金箔天书为何会藏在滴血洞内？”
“道门那些人，”
上官瑾嘴角掠过一丝讥诮，“虽觊觎我太上宗至宝，却不知这天书唯有修习《太虚浩然录》之人方能驾驭。
外人即便强求，也不过是徒劳。”
她眸光转深，仿佛回溯旧事：“当年他们即便寻到密室，因不明此理，金箔天书便自行隐没，遁往他处了。”
舒醇听罢，心中蓦然浮起被困于死灵深渊之下的柳依萱的身影，念头悄然一转。
“道门为何执意要取得天书？”
他追问道。
上官瑾眉间微蹙，摇了摇头：“此事我探查多年亦未分明。
但据这些年的蛛丝马迹，道门当年所求，恐怕不止于觊觎，背后应有更深之谋。”
她似乎不愿在此多言，转而说道：“如今你体内 ** 已由《太虚浩然录》转为《太上浩然录》，以你之资，踏入太和境当不远矣。
届时便可借秘法将天书自你体内剥离，以此为引，一切缘由自会水落石出。”
她语气稍缓：“大唐之事既了，不如随我回浮苑宗静心潜修。”
舒醇的天赋，上官瑾看在眼底。
即便以她所见之广，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资质罕有——不过大半年光景，竟从毫无修为直抵超凡境后期。
更何况上官瑾已修出神识，自然察知舒醇不仅在武道，于法道、文道亦皆有建树。
如今他更得《太上浩然录》，早日提升境界方是上策。
舒醇却静思片刻，缓缓起身：“大竹峰尚好。”
短短数字，令上官瑾微微一怔。
半晌她才失笑：“倒是让田胖子捡了便宜……也罢，往后诸事繁杂，你暂留青云门亦未尝不可。”
她神色忽转郑重，声音压低几分：“你终究是她的孩子。
此番大唐争锋过后，你的天资难免会引起道门注目，万事还需谨慎。”
“明白。”
舒醇颔首。
听完这话，上官瑾最后望了一眼那座孤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如烟尘般悄然散去，再无踪迹。
夜色渐深，庭园里一片静谧。
舒醇独自立在月色下，双手负在身后，仰首望着空中那轮清冷的圆月。
他面容俊逸，此刻却微微蹙着眉，仿佛心事重重。
师妃暄悄然走近，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唐皇未曾应允你所求？”
舒醇摇了摇头，“他答应了。
只是……其中尚有几分纠缠，处理起来颇费周章。”
话虽如此，许多关节连他自己也未完全理清，便未向师妃暄细说。
师妃暄低低应了一声，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静默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对了，今日黄昏时分，我收到了师父的传讯，命我尽快返回师门。”
“何时动身？”
舒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