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泰霍然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剜向舒醇:“好,好!看来七弟在外半年,本事没长进,脾气倒是见风就长啊!”
舒醇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略作沉吟,缓缓吐出两个字:“蠢货。”
李泰拳头骤然攥紧,眼中寒光迸现,周身气机隐隐流动,仿佛下一刻便要动手。
见他这般情状,舒醇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女人的主意——三皇兄今日出门,怕是忘了将脑子一并带上罢。”
被舒醇当着外人直言自己是他的女人,纵使是师妃暄这般清冷的性子,此刻也不禁颊染绯云,心头被一阵温热的羞意所包裹。
可这般感受,竟未让她生出丝毫抗拒。
反倒是立于一旁的李泰,在听见舒醇那声“我的女人”
时,先是错愕,随即几乎要失笑出声。
——师妃暄此时现身长安,所图为何,明眼人皆能看透。
即便她真对刚成年的十三皇子青眼有加,李泰或许还会信上三分;可要说她会属意于这个根本无法修炼的七弟,岂不是天方夜谭?
然而他唇角的嘲弄尚未扬起,目光掠过舒醇身旁的师妃暄,却骤然凝住。
那张素来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此刻竟浮着淡淡红晕,眉眼低垂,并未出言反驳。
“这……怎么可能?”
李泰失声低呼,不知是因师妃暄的反应证实了舒醇所言非虚,还是这事实本身太过惊人。
“师仙子,”
他忍不住向前半步,语气急促,“你应当清楚他的处境。
选了他,你身后的慈航静斋岂会答应?”
“妃萱心中明白,便不劳三殿下挂怀了。”
师妃暄声音轻柔,却无半分动摇。
李泰神情愈发古怪,视线在舒醇与师妃暄之间反复游移。
论天赋,舒醇根骨平庸,修行之路早已断绝;论势力,如今长安诸皇子中以他与李承乾为尊,哪里是这默默无闻的七弟可比?
——莫非是因相貌?
李泰瞥向舒醇。
那张脸确实俊美得近乎夺目,纵使心高气傲如他,亦不得不承认其风采难得。
但师妃暄是何等人?慈航静斋这一代最出众的真传 ** ,心性眼界远非俗世庸人可比。
择主之事,又怎会只因一副皮囊而定?
此念方起,便被他自行掐灭。
心中几番推敲仍不得其解,李泰终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还请师仙子明示——本王实在不解,七弟究竟何处值得仙子这般倾心相待?”
师妃暄轻轻一笑,转而望向身侧的舒醇时,眸中似含着一泓漾开的 ** 。
“只因李师兄答应,要赠妃萱一件东西罢了。”
李泰眉峰骤然扬起,语速不由得加快:“仙子若有需要,大可向本王开口。
七弟能予你的,本王——皆可数倍、数十倍地奉上。”
师妃暄的容貌已令李泰一见难忘,而更令他心动的,是她身为慈航静斋这一代真传 ** 的身份。
若能将她纳入自己麾下,未来争夺大唐帝位时,必能多添一分胜算。
然而面对李泰的招揽,师妃暄只是微微摇头:“这些,唯有李师兄能给我。
旁人,不行。”
这话听得李泰心中烦闷。
理由模糊不清,他完全猜不透舒醇究竟许下了什么承诺,此刻也无从探问。
“三皇兄,若无他事,恕皇弟不便久留了。”
舒醇的声音忽然淡淡响起。
李泰将目光从师妃暄身上移开,落在舒醇脸上。
短暂的沉默后,他脸上的阴沉忽然化作一抹浅笑。
“七弟,我虽不知你究竟许了什么,竟能让慈航静斋这一代真传 ** 对你如此倾心。
但你以为单凭师仙子一人,就能让你翻身么?”
他轻轻活动手腕,眼中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或许你离长安太久了,为兄今日不妨教你一个道理——在这世上,只靠他人是靠不住的。
若无实力,最好学会低头做人。”
话音落下,李泰神色骤然转冷。
既然言语无用,那便不必多谈。
他始终不信,若让师妃暄亲眼看见舒醇如蝼蚁般被自己踩在脚下,她还会执着于所谓承诺。
身影倏然前掠,右手直取舒醇面门。
行动之间,李泰余光始终锁着师妃暄,防备她出手阻拦。
可奇怪的是,从他显露意图到真正出手,师妃暄始终静立原地,神色淡然如静水观月,竟无丝毫干涉之意。
师妃暄静立一旁,神色未动,舒醇也只是闲闲地坐着,目光散漫地掠过李泰的身影,仿佛眼前什么也未曾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