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轻轻摇头,叹息道:“芳心苦,忍回顾,悔不及,难相处。
世人总被一个情字所困……可有些事,若非亲身走过一遭,便永远不会懂得,也永远无法确信。
相知与相守,说来不过四个字,背后要交付的却太多太重。
她若情愿,此后四海八荒,我自当为她剑指所向;她若不愿,早一刻说清,也早一刻了断。”
他停顿片刻,目光转向身旁的宗勋,声音放轻了些:“宗叔,你守在我身边这些年,又岂是一句报恩便能道尽?这其中的滋味,旁人或许不解,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宗勋闻言一怔,随即嘴边浮起一丝苦笑:“正因为明白其中之苦,有时才觉得,糊涂些反倒好过。
殿下,您肩上所负的、眼下所谋的,本已足够沉重了。”
舒醇仰首望向天际那轮孤月,缓缓道:“沉重与否,不过一念之间。
我心甘情愿,便无所畏惧,纵使前路遍地荆棘。”
说罢,他摆了摆手:“宗叔,你先去将暗卫之事处置妥当吧。
若是到出发之时,连一个超凡境的人都挑不出,这次争逐战,他们也不必随行了。”
宗勋眼神一凝:“殿下,若如此……您岂不是要独身赴战?”
舒醇抬手止住他后续的话:“终究跟了我这么多年,既然力有未逮,何必让他们白白送死。”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何况此次争逐战的比试内容尚未公布,一切言之过早。”
语毕,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自己居住的院落行去。
宗勋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眼中交织着赞许与忧虑,复杂难言,良久之后,终究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回到房中,舒醇的心绪已重归平静。
心念微转,他的意识便沉入那片属于系统的演武空间。
盘膝坐下,真元依循《太上浩然录》的路径徐徐运转。
相较之前的《太虚浩然录》,此法进阶之后,不仅令舒醇的真元更为精纯强韧,更添了一重玄妙的特性。
“太上者,无为也。
凌万物之巅,而迹近于无。”
自转修《太上浩然录》起,其真元便能自然引动天地灵气,将之化入流转之间,如细雨润物,不着痕迹。
那道原本凝聚于体内的真元一旦离体,便会自主牵引四周的天地灵气融入其中,使得攻势虚实难辨,威力倍增,其精妙之处不言而喻。
随着舒醇体内真元日渐浑厚,他周身所萦绕的威压亦愈发沉重。
待到境界高深处,单凭气势便可化为实质般的冲击,玄奥非常,确不愧天级上品的评定。
若非舒醇身负系统之助,寻常人想要参透并修成这《太上浩然录》,怕是耗费数年光阴也仅能初窥门径。
距皇子争逐战尚余月余,修为每精进一分,胜算便多添一分。
然而 ** 晋升至天级上品后,每提升一层所需的熟练度竟陡然翻了数十倍。
纵然舒醇已至超凡境后期,想要突破至开虚境,也绝非朝夕之事。
即便借助中级演武空间闭关苦修,恐怕亦需半年光景方可触及瓶颈。
思及此处,舒醇不禁摇头轻叹,唇边掠过一丝无奈的弧度。
但他心中亦如明镜:越是高深的 ** 武学,每一次突破皆如脱胎换骨,倘若修炼之路尽是坦途,世间强者早已多如过江之鲫。
半晌,他收敛心神,将杂念尽数压下,重新运转 ** 沉入修炼。
而此时,向来勤修不辍的师妃暄却罕见地未曾练功。
她独坐窗畔,目光望向虚空,似在出神。
自幼长于慈航静斋,师妃暄所学所悟皆由师门传授。
对于皇权之道、人心之诡,她远比同龄人看得透彻,也早早明白“自古无情 ** 家”
的道理。
可自从与舒醇相识相处,她却见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舒醇的天资悟性暂且不提——即便是师妃暄也暗自钦佩,难以企及——更令她在意的,是舒醇其人本身的心性与思虑。
天下熙攘,世人多为私利奔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并非虚言。
这一点在皇族之中尤为 ** :为权为利,同室操戈早已屡见不鲜。
而舒醇却像从无尽黑暗中破土而生的一粒鲜明种子,在这座充满权谋与暗涌的宫墙深处,显得如此耀眼,又如此不同。
暮色四合时分,那句话却如一柄薄刃,轻轻挑开了师妃暄紧闭的心扉,向她展露出一片原本只在梦里闪现、尘世中几乎不敢奢望的景致。
不知不觉间,她竟渐渐沉溺进去,心弦随着那番表面平淡、内里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言语而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