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许不知,宗勋却再清楚不过:半年前这位殿下身上尚无半分修为。
如今这般进境,简直闻所未闻。
放眼大唐诸位皇子,能入超凡境者不过十之三四,余者大多仍在先天徘徊。
那些人无一不是苦修多年、耗用无数资源才得此境界。
与舒醇相比,他们的修行简直如同蜗行。
更令宗勋暗惊的是,这位殿下并非专修武道,文、法二道亦未偏废。
一念及此,他不由暗自吸气。
震惊过后,却是压不住的欣喜——有此实力,那场皇子之争,胜算便又添了几分。
“都起来吧。”
舒醇声音平淡,转向宗勋道,“这位是慈航静斋的师姑娘。
宗叔,将她安置在飘絮院。”
宗勋拱手应下,引着师妃暄缓步离去。
待沐浴更衣后,舒醇换上了一袭素白长衫。
先前那身练功服已被收起,此刻他立于古朴书房中,墨香氤氲间,竟似个清雅书生。
片刻,叩门声轻轻响起。”殿下。”
宗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舒醇搁下手中毛笔,抬眼道:“进来吧。”
待宗勋入内,他才缓缓问道:“事情如何了?”
谈及正务,宗勋的神色也转为肃穆:“按殿下的吩咐,王府内的暗桩已悉数清除,共计一百三十二人,其中护卫四十三名。”
舒醇微微颔首,目光冷冽:“即便我先前那般境况,我那几位兄长依旧不肯放心,真是费尽心思。”
他随即抬眼问道:“暗卫那边进展如何?”
宗勋答道:“得益于殿下这半年提供的丹药与金针之术,三百暗卫中,除三十一人尚在洗髓境后期,其余皆已破入先天。
其中三十七人已达先天境中期,十二人步入先天境后期。”
历经两世,舒醇比谁都明白未雨绸缪的重要。
因此早在少年时,他便将暗卫的培养交由宗勋暗中经营。
这半年来,凭借舒醇炼制的完美品质丹药,那些自幼被选拔、在阴影中长大的暗卫,实力皆有了长足进步。
“竟连一个超凡境的都没有么?”
舒醇轻声低语,眉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宗勋不禁苦笑。
半年来,每位暗卫至少突破了两重小境,其中天赋卓越者进境更甚。
即便如此,殿下仍觉不足,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
但转念一想,相较于舒醇自身这半年近乎骇人的修炼速度,暗卫的提升确实显得平淡了。
舒醇自然也清楚并非人人都能如自己一般——天赋与资源之外,那无人知晓的“系统”
才是关键。
他轻轻吁了口气,不再多言,只将桌上刚默写完毕的卷册递给宗勋。
“这是我近日得来的一部修炼法门,宗叔记熟后,让所有暗卫立下心誓,再传授于他们。”
修行之道,修的是人,炼的是心。
无论武道、法道抑或文道,皆然如此。
而心誓以心头血为引,真元或灵力为契,一旦违背,立时心境溃散,邪念侵体,可谓决绝无比。
听闻舒醇竟要求暗卫立此重誓,宗勋神色一凛,郑重接过卷册,心知此物绝非寻常。
待诸事交代完毕,舒醇方才推门而出,缓步穿过庭院,停在那株桃树下。
眼前是以白云砖砌成的孤坟,寂静立于渐沉的暮色里。
墓碑之上,镌刻着八个字:生母上官小仙之墓。
焚香已毕,青烟袅袅。
舒醇静立坟前,目光落在那冷硬的石碑上,心头却浮起一张温婉如水的面容。
那双眸子里满溢的宠溺与慈爱,隔了岁月,依然清晰如昨。
他与这位生母相伴的时光不过短短七日,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毫无遮掩的溺爱,他却实实在在地领受了。
正是这短暂的七日,让他初临此世时,便从心底认下了上官小仙母亲的身份,也让他更快地看清了自己这一世的命途。
手指轻轻抚过碑上凹凸的字痕,他低声开口,话音虽轻,却字字沉凝:“安心罢。
该是你的名份,该是你的东西,我都会一一取回。
即便那些在你眼中或许早已无谓,但这份荣光,本就是你应得的。”
一旁的宗勋闻言,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眼望向这后院中孤零零的简朴坟茔,眼底不禁掠过一丝冰凉的寒意。
恰在此时,舒醇似有所感,微微侧首。
院门处,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清丽身影。
而在她身前,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