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外,即便天色向晚,依旧是人影憧憧,车马川流不息。
在距城门尚有千步之遥处,舒醇与师妃暄便按下云头,落回地面,改为徒步。
大唐皇城禁制森严,无形的阵法笼罩四野,除非修为已达太和之境,否则任何人不得御空逾越。
待到走近,师妃暄才看清,那守门的将官竟有超凡境界的修为,麾下兵卒亦个个气息沉凝,显是熬骨有成。
仅此一斑,已足见大唐底蕴之深、气象之宏,难怪慈航静斋作为当世七大顶级宗门之一,千年来始终执着于与唐联盟。
她心中思绪流转,默然跟随。
舒醇的步伐却渐渐染上复杂的意味。
越是靠近那巍峨的城门,一种混合着唏嘘与熟稔的感觉便越是鲜明地自心底翻涌上来。
阔别半载,他又站在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他无需再如往昔那般步步隐忍,处处退让。
“但愿我那几位兄弟……莫要再来寻我的晦气才好。”
此念一闪而过,他目光微凝,领着师妃暄,步履沉稳地向前行去。
两人行至城门下,那守将的目光立刻被吸引。
这一对男女风姿卓然,宛如璧人,尤其是那女子,清丽绝俗,顾盼之间自有难以言喻的光彩流转,令人见之忘俗。
守将眼底掠过一丝亮色,随即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跨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盘查语气:
“二位,可有通行文牒?”
皇城重地,四方城门皆然,若无官府颁发的正式凭证,任谁也别想轻易踏入。
师妃暄颔首示意,素手微扬,一卷加盖印信的文书便悄然浮现于掌心。
见这凭空取物之举,那守城将领面上并无讶异。
天澜大陆修行之道昌盛,世人皆习 ** ,即便军中将士亦多少身负修为。
他目光迅速掠过文书内容与印章,随即点头,声音却透出几分刻意:“抬手,需例行搜查。”
闻言,师妃暄黛眉轻蹙。
她所修《剑心通明》以神识见长,灵觉远比同辈敏锐,虽阅历尚浅,却已清晰察觉对方言语间藏着的狎昵之意——所谓搜查,恐怕不过借机轻薄罢了。
“文书既已验明,为何还需搜身?”
她声音转冷。
将领神色未动,语调却更显轻浮:“凡出入城门、形迹可疑者,皆可搜检以保周全。
莫非……你想抗命不成?”
最后几字陡然沉下,隐隐带着威吓。
话音方落,城门周遭兵卒的视线已齐齐扫来。
一张张冷硬的面孔上,目光里却晃动着看戏般的玩味。
师妃暄心火微起,却知此处并非寻常地界,而是大唐皇城脚下,纵使她身份特殊,亦不敢妄动。
她眼波微转,落向身侧沉默的舒醇。
舒醇只轻轻摇头。
红颜易招 ** ,此话自古不虚。
以师妃暄的容貌风姿,行至何处皆引人注目,美则美矣,亦常成祸端之引——尤其当外人并不知她来历之时。
眼前这守将,显然已动了邪念。
他无声轻叹,向前迈了半步,挡在师妃暄身前。
这般随意自然的举动,却令守城将领眉头一拧。
长安虽为帝都,守备森严,但被派驻城门值守的,多是军中无依无势、不受重用的角色,否则早该在营中苦修以求进境,哪会在此虚耗光阴。
正因如此,这将领虽身处长安,却从未有缘得见舒醇真容,自然不识。
舒醇抬眸望去,视线如凝寒霜,其中厌色分明。
片刻,他声音淡然而起,字字清晰:
“谁给你的胆子——在此放肆?”
“滚。”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冷鞭抽在空气里。
那将领脸上的横肉倏地僵住了,他瞪着眼前这个身形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单薄的男子,似乎没料到对方敢吐出这样一个字。
短暂的死寂后,将领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铁。”好胆!”
他喉间滚出低吼,“竟敢对本将军如此放肆!来人——将这两个狂徒给我拿下!”
号令既出,城门周遭的兵士顿时如潮水般向舒醇与师妃暄涌来。
甲胄摩擦,脚步杂乱,一片森然的杀气腾起。
舒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鼻腔里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他随意地抬起右手,袍袖拂动间,一道无形的劲气便平推而出。
那并非真元,亦非灵力,只是纯粹由强横体魄带起的风压。
可对于这些尚在熬骨境徘徊的兵卒而言,这已是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