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默然颔首，旋即如烟消散。
待其离去，僧人才阴恻恻地低笑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尊石像上。”如今天地间所余的女娲血脉，仅存一人。
待到这位守护苍生的女神沦为祸乱世间的钥匙……我倒要看看，届时还有谁能阻我。”
言罢，虚空之中再度洞开一道光门。
僧人拂衣步入，光门随即隐没。
然而，就在光门消失的刹那，一股庞然巨力自半空轰然压下，顷刻间将那石像碾作齑粉。
微风拂过，尘末飘散，再无痕迹。
* * *
金阳城毗邻空桑山，陆雪琪与师妃暄入城后，便以各自宗门秘法传讯，寻到了在此等候的众人。
见到舒醇、陆雪琪与师妃暄三人安然返回，曾书书当即快步迎上，笑着轻捶舒醇肩头：“我便知道，以李师弟的本事，定能逢凶化吉。”
一旁的萧逸才，以及慈航静斋的了空等人亦面露笑意，颔首致意。
众人回到萧逸才事先安排的小院中，一面用些茶点，一面听陆雪琪与师妃暄简述在山洞之下的经历。
聪慧的女子往往懂得分寸，深知何事该言，何事当隐。
二人皆心有灵犀般，对黑水玄蛇化作柳依萱之事只字未提。
舒醇会意，不由微微一笑，悄然向两女投去赞许的目光。
即便如此，余下的叙述已足够令曾书书听得双眼发亮，他忍不住连连跺脚，懊悔道：“早知底下竟藏着黑水玄蛇这等上古异兽，我说什么也要下去见识一番啊！”
萧逸才听了这话，不由得横了他一眼：“少逞能了，你没见那朱雀圣使被黑水玄蛇一击就打成重伤吗？以你那点修为，只怕下去了便再也上不来。”
这番话让曾书书一时语塞，师妃暄与陆雪琪在旁听着，唇角也不由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萧逸才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此间事了，我们明日便启程回宗门，将经过禀明师长吧。”
曾书书与陆雪琪等人皆颔首同意。
然而从头至尾大多沉默的舒醇，此时却忽然开口：“你们先回吧。
我另有他事，需在外耽搁一段时日，方能返山。”
话音落下，桌上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陆雪琪更是轻轻蹙起了眉尖。
曾书书直接问道：“李师弟，你还有事情未了？”
舒醇点了点头：“需往长安一行，大约要一个多月。
此事下山之前，我已向师父禀明。”
听闻他已得过田不易准许，陆雪琪方才将视线移开。
一旁的萧逸才却因“长安”
二字蓦地一怔，又联想到舒醇的姓氏与不久后长安那场盛会，骤然睁大了眼睛：“长安……李师弟，难道你竟是……”
他显然已隐约猜到舒醇所要办理的是何等事务。
关于身份，从前舒醇或许还需遮掩，可时至今日，他修为已足，再隐瞒也无必要。
于是他坦然颔首：“正是。”
虽早有揣测，亲耳听得他承认，萧逸才仍是深吸一口气，摇头叹道：“真未料到，李师弟竟藏得如此之深。”
自七脉会武后，青云门上下皆以为舒醇是凭惊才绝艳的天资被田不易破例收入大竹峰门下，谁想得到他竟另有来历。
坐在舒醇对面的师妃暄此时亦明悟了他的身份，眸中掠过一抹惊异之色，轻声开口道：“原来李师兄竟是大唐七皇子，妃萱此前未能识出，实在失礼。”
“七皇子？舒醇，姓李……当真？”
曾书书本还对二人间的哑谜不解，此刻被师妃暄点破，顿时恍然，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初次认识眼前这人一般。
唯陆雪琪神情依旧淡然。
于她而言，舒醇是何种身份并不重要——只要他是舒醇，便已足够。
心绪几番起伏，师妃暄终是轻轻一叹。”天下皆言，大唐七皇子体弱难修武道，谁又能料，李师弟竟是藏锋于鞘。
这般年纪，已有如此造诣，若教外人知晓，怕是要掀起滔天波澜了。”
慈航静斋虽为方外宗门，却与大唐渊源极深。
当年龙兴之事，静斋亦曾暗助心力。
故而对于宫闱内的诸位皇子，师妃暄这位斋中新一代的翘楚，自是了然于胸。
正因如此，她才更觉惊心动魄。
眼前的舒醇，不过十八岁年纪。
文道、武道、乃至那玄之又玄的法理之道，他竟齐头并进，且每一道上的成就，皆已凌驾于同辈之巅。
这已非“天才”
二字足以形容，简直是旷古罕见的异数。
纵览典籍，师妃暄从未听闻有人能在三道兼修之下，仍保有这般骇人的精进速度。
即便是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