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定之后,石壁上的字符竟开始微微颤动,继而如褪去的金粉般剥离壁面,化作点点流金似的光尘,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身躯。
这一切发生得静谧无声,却未能逃过柳依萱的感知。
到了她这般境界,目视早已非唯一的感知途径。
神识笼罩之下,方圆数十里的细微变动皆清晰可辨。
此刻在她神识映照中,石室壁上那些古老文字正一点一滴地淡去,只余下光洁的石面。
最令她心生疑窦的是,自始至终,舒醇都未曾移动过分毫。
她望向静立闭目、宛若沉入深思的舒醇,终是将翻涌的疑问暂且压下,只静静守在一旁。
秘密如同暗夜里独自生长的藤蔓,人人皆在心底缠绕着一株。
柳依萱自然明了此理,她并非凡事都要探至水落石出之人,更何况眼下她尚有求于舒醇,更不会平白去触碰那些隐秘的边界。
石室之内,最后一点金芒悄然隐入舒醇的躯体。
约莫半盏茶的寂静之后,那道熟悉的清音再度于他识海深处悠然荡开。
“灵韵共鸣,天阶中品心法《太虚浩然录》已臻圆满,晋为天阶上品《太上浩然录》。”
余音袅袅间,无数玄奥的 ** 如星河倒灌,涌入他的意念之中。
这些篇章虽与先前那部心法脉络依稀相似,其精微深远处却已不可同日而语。
几乎同时,他体内流转的真气随之生变,沿着经脉自然循入另一重更为邃远的轨迹。
真气在这崭新的周天里奔涌、涤荡,每一次循环都如经受天地之息的反复洗练。
尽管名目上只是从天阶中品升至天阶上品,这区区一步之别,在武道世界中却象征着云泥之隔。
须知《太虚浩然录》本身已是屹立于天阶的绝学,远非凡俗黄阶 ** 可比。
凡能被冠以“天阶”
之名的典籍,无不是触及了某种道之极致的瑰宝。
中品与上品之间看似仅有一线之隔,其真正的距离却何止千山万水。
放眼天下,那些声名显赫的宗门,能作为镇派之宝的也不过地阶典籍。
唯有那超然世外的七大圣地,方可能藏有天阶的 ** 与武学。
至于天阶上品……据舒醇所知,即便香火鼎盛如佛道两大传承,也未曾听闻其拥有。
世间甚至早有流言,怀疑这一品级是否真的存在。
因此,此番进阶所蕴藏的机缘,其深远厚重,难以估量。
当崭新的心法自然运转,感受着经脉中那远比往昔精纯凝练、恍若脱胎换骨般的雄浑真元,一股难以抑制的澎湃欣悦自舒醇心底深处翻涌而起。
他最后瞥了一眼石壁——其上古老的文字已然散尽,只余平整光洁的岩面。
转身步出石室,舒醇略作迟疑,终究还是向虚空中那道无形的存在开口探询:
“前辈,晚辈曾闻,那天书秘典,共有五卷流传于世,不知此言虚实?”
依照他前世模糊的记忆,天书确应分为五卷。
然而先前在石室中参悟时,并未见任何分卷的记载,故而他亦无法断定,此方天地是否也如那缥缈的“原著”
所述,藏着其余四卷的踪迹。
倘若真能寻得,或许他此刻所修的《太极玄清道》,乃至其他武学,皆有登临天阶上品的可能。
若得如此,前路之广阔,将不可限量。
舒醇的话让柳依萱微微一愣,她随即摇头:“天书自来只有一卷存世,何曾有过分册之说?”
舒醇眼中那丝隐约的期待终究黯淡下去。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封闭的石室,最终落在洞穴深处——方才被柳依萱击碎的那具骷髅所在之处。
尘灰散尽后,竟露出一只纹路精巧的木匣,匣身布满积尘,却完好无损。
他抬手虚引,真元流转间,那只木匣便轻飘飘落入掌心。
拂去表面厚厚的尘埃,匣盖上几行刻痕逐渐清晰:
芳心苦,忍回顾,
悔不及,难相处。
金铃清脆噬血误,
一生总……
刻痕到第四句便渐渐凌乱,“总”
字已是潦草难辨,其后更似气力耗尽般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道匆匆拖过的浅痕。
“是……金铃么?”
舒醇低语,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开启木匣,只见一枚拇指大小的金铃静卧其中,铃身布满繁复细密的花纹,光泽沉黯却难掩精美。
匣盖内侧还刻着数行小字,记述此铃来历与催动之法。
这金铃原为炼血堂黑心老人之妻——金铃夫人所持之物,威能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