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魂乃人死后三魂七魄凝聚而成,尚能借机缘修炼,重塑鬼身,踏入修行之道。
阴灵却仅由残存的一魂一魄聚集,灵智早已溃散,只凭本能行动。
因其并无实体,常悄然钻入人身,噬人精血,凶险异常。
舒醇早知死灵渊下绝非善地,却未料到竟有如此多的阴灵聚集。
若是寻常修士,经历先前一番激斗,灵力真元耗尽,面对这些无形之物只怕束手无策。
但舒醇不同。
眼见那些灰影般的阴灵急速飘近,他低哼一声,心念转动间,一股浩然之气自体内迸发,如潮水般向四周荡开。
冲在最前的几道阴灵触及这至阳之气的瞬间,连嘶叫都未能发出,便如轻烟遇烈日,消散无踪。
浩然正气,天地间至刚至阳之力,本就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阴灵自然也不例外。
见同类顷刻湮灭,余下的阴灵本能地四散逃窜,转眼隐入深渊的黑暗之中。
为防万一,即便阴灵已退,舒醇也未收回周身萦绕的浩然气。
他先取出丹药,俯身喂入陆雪琪与师妃暄口中,随后才盘坐于地,取出灵石,开始恢复体内几近枯竭的灵力与真元。
死灵渊前途未卜,不知藏有何种凶险,唯有尽快恢复实力,方能应对。
就在他引导灵石中的灵力流转周身,逐步转化为真气之际,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
陆雪琪与师妃暄眼睫轻颤,先后缓缓睁开了双眸。
映入她们眼帘的第一幅画面,便是一张俊朗而坚毅的面容。
在莹莹白光的映照下,身处这片浓稠黑暗中的舒醇,仿佛自成光明,清晰而夺目。
当人失去意识时,呼吸的节奏便与清醒时截然不同。
于是,在耳畔响起那阵略显凌乱的呼吸声后,舒醇停止了从灵石中汲取能量,目光轻转。
他的视线在师妃暄身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在陆雪琪脸上,嘴角随之扬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此时,陆雪琪与师妃暄都已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二人皆非愚钝之辈,眼前的环境与舒醇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们心中自然明了。
一时间,无论是陆雪琪还是师妃暄,胸中都涌起万千思绪。
尤其是陆雪琪,望着眼前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仿佛暖玉般熨帖人心的面容,她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怔怔地凝视着舒醇,像是要将他的模样镌刻进心底深处。
不仅陆雪琪如此,一旁的师妃暄亦是相同心境。
然而,当看见舒醇此刻的目光全然倾注于陆雪琪身上时,一股混杂着酸涩与隐痛的莫名情绪,忽然从师妃暄心底悄然浮起。
她迅速收敛心神,微微颔首道:“此番多谢李师兄出手相救。”
或许是先前巨石强光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退,师妃暄此时的嗓音比往常更轻更软,听来格外柔和悦耳。
舒醇侧首望向她,含笑应道:“师姑娘不必客气。
既然此行共进退,在下遇险时自当尽力相助。”
言辞虽礼数周全,却比之与陆雪琪之间那种不言而喻的默契,终究多了一层无形的距离,让师妃暄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怅然。
“师弟,如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陆雪琪从地上起身,环视周遭无边无际的黑暗,轻声问道。
“若我所料不差……此地应是死灵深渊。”
不等舒醇回答,一旁的师妃暄已缓缓开口。
她一边打量四周,面上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
陆雪琪转头望向她:“你知晓此处?”
师妃暄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后,带着几分迟疑低声道:“实不相瞒,此次空桑山之行,本是我慈航静斋最先提议。
而来此的目的……正是为了这死灵深渊。”
舒醇与陆雪琪皆未作声,只静待她继续解释。
见状,师妃暄接着说道:“你们应当都听过炼血堂吧?”
陆雪琪略作思忖,颔首道:“数百年前,确有一上等宗门以魔入道。
那时黑心老人与其夫人执掌权柄,势力鼎盛,已堪与当世顶尖宗派比肩。
即便当年,亦需我青云门、慈航静斋、山海书院及蜀山四派联手,方能将其倾覆。”
稍顿片刻,她眉间微蹙:“但这与炼血堂有何牵连?”
师妃暄轻叹一声:“怎会无关?空桑山万窟洞,正是数百年前炼血堂立根之地;而所谓死灵深渊,则是该堂禁地所在。”
见对方神色未明,她又缓声补道:“炼血堂自创立至覆灭,不过短短数百年光景。
魔道修行虽进境迅猛,却也绝无可能在数百年间便崛起至与顶尖宗门抗衡的地步。”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