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白痕迹竟顺剑身攀附而上,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灵力溃散,脏腑如遭蚁噬。
他僵立原地,连指尖也无法动弹半分。
虽早知魔道手段诡谲,却未料到阴毒至此。
双方尚未真正交手,己方已尽数受制。
难怪不死魔门与鬼王宗能跻身七大宗门之列,与蜀山、青云、慈航静斋、山海书院抗衡多年而不落下风。
年老大嘴角浮起一抹讥诮,指尖微动,数道暗红血芒便如毒蛇吐信般再度掠出,直指众人。
见识过那红芒的诡异,陆雪琪、曾书书与慈航静斋诸人均不敢硬接,身形急退。
然而红芒去势刁钻迅疾,几乎在念头转动的瞬间便已袭至身前。
曾书书与了空等人虽竭力闪避,手中法器仍不免被那阴寒煞气侵染,与先前萧逸才的遭遇如出一辙。
陆雪琪与师妃暄对视一眼,剑意暗凝,正要联手攻向年老大,一阵清脆却透着邪异的银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四周响起。
铃声入耳,两人体内流转的灵力与真元骤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与此同时,三人身后那面粗糙石壁竟如活物般蠕动,一道乌黑绳索悄无声息地钻出,在空中灵巧一扭,便分作数股,毒蟒似的朝陆雪琪、师妃暄以及舒醇的后心缠去。
——
黑索破空,最先逼近稍后半步的师妃暄。
她黛眉微蹙,握剑的手指悄然收紧。
电光石火间,一道湛蓝身影已挡在她身前。
陆雪琪清叱出声,背鞘神剑应声长吟,一道沛然蓝光冲天而起,清冷仙辉瞬间驱散洞中晦暗,凛冽剑气激得空气温度骤降。
“铿!”
幽蓝剑锋与那乌黑绳索悍然相撞,竟迸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蓝光只微微一滞,便如切腐木般将那黑索一斩而断,两截残索无力坠地。
旁观的年老大与林锋脸色陡然一变,目光死死锁住那柄光华流转的古剑。”天琊……”
年老大低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身为魔道宿辈,他岂会不知这青云门镇山神剑的威名?数百年前炼血堂主黑心老人败亡于此剑之下的旧事,早已化作刻骨烙印。
“我的捆仙索!”
一声尖厉惊呼自侧方石壁传来。
只见那处石面如水纹荡漾,银铃夫人的身影踉跄浮现。
她面上早无半分媚意,只余下扭曲的怨毒,双目喷火般瞪向陆雪琪:“小 ** !竟敢毁我法宝……我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陆雪琪眸光清冷如冰峰积雪,天琊斜指,只淡淡吐出四字:“痴心妄想。”
话音未落,蓝影已动,剑随身走,化作一道经天长虹直刺银铃夫人。
银铃夫人的指尖微微一转,那枚银铃便无声浮现在她掌心。
铃声起时,如细 ** 入骨髓——陆雪琪呼吸一滞,周身流转的灵力仿佛忽然凝成了黏稠的胶质;一旁的师妃暄亦身形微顿,丹田内真元如被无形丝线层层缠缚。
“失了心,便失了力。”
银铃夫人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这失心铃是她耗费百年心血仿照古卷所载魔器炼成,虽远不及传说中的那件异宝,却也已入灵器之流,音波所及,扰人心神,滞人修为。
铃声未绝,她左袖轻扬,数道泛着暗蓝寒光的细针已如飞蝗般射出,直取二人眉心。
陆雪琪面色微白,灵力受阻之际身形不免迟了半分。
师妃暄却踏前半步,右手并指如剑,在空中划过数道清寒弧线——指风过处,毒针纷纷坠地,而她身影已如轻烟般向前飘去,指尖始终点向银铃夫人的咽喉。
银铃夫人瞳孔一缩,不得不撤步侧身,手中铃声亦随之一乱。
只这瞬息间的空隙,陆雪琪周身灵力骤然一畅,天琊剑清光流转,与师妃暄一左一右,已将银铃夫人困在剑意与指风之间。
舒醇远远投来一瞥,随即收回目光。
银铃夫人虽已踏入超凡之境,修为胜过二女,然修士之争,从来不止于境界。
陆雪琪与师妃暄出身名门,所持 ** 、所御灵器,皆非寻常散修可比。
纵是以一敌二,银铃夫人那些诡谲手段,亦渐渐被压制得捉襟见肘。
另一侧,猩红煞气又一次如潮水般漫起,将萧逸才、曾书书、了空三人裹入其中。
三人兵刃上光华渐黯,眉宇间已染上缕缕灰败之气。
舒醇身形忽动,如清风掠过战局,右袖拂出时,一道皓白正气自掌心涌出,于空中一分为三,悄然没入三人手中长剑、折扇与禅杖。
刹那间,兵器上绽开温润清光。
那原本缠绕不休的灰白煞气,竟如遇朝阳的薄霜,迅速消融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