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望着状若疯虎的杨宗保,只觉荒唐透顶。
何至于此?
若真与穆桂英有了私情倒也罢了,可他不过轻触其面颊而已。
这般阵仗,倒像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
他将下颌轻抵在小侍女肩头,无奈低语:“这便是你家**择定的良配?分明是个疯癫之徒。”
略顿片刻,又轻啧一声:“不过你家**也是个奇女子,疯癫配奇绝,倒算天造地设。”
小侍女耳尖泛红,倚在舒醇怀中细声辩道:“公子莫要冤枉**……这婚事原是老爷生前所定,与**本无干系。”
舒醇迎上穆桂英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神色却依旧闲散。
他并不在意方才那番议论是否落入她耳中——这位女将军或许擅长排兵布阵,可若论起世间的人情往来,她实在单纯得有些过分。
“嗤,”
他轻飘飘地移开视线,自语般嘀咕,“就凭穆将军那点心眼,八成也没瞧出来杨宗保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
至于她本人么,可不就是个不通世故的愣头青。”
四周护卫们死死绷着脸,肩头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们何曾听过有人敢这般评说自家将军,更何况正主就站在眼前。
这些汉子面面相觑,心中暗自揣测:将军与这位公子关系定然不寻常,否则怎会连她身旁的副将小荷被他揽住时,都未见丝毫抗拒?
穆桂英猛地抽出身旁护卫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尖已直指舒醇咽喉。
她胸脯剧烈起伏,声音里压着雷霆:“你这混账——活腻了不成?说谁是个愣头青?”
***
长安城的街巷正被一桩突如其来的**搅得沸腾。
穆桂英牙关紧咬,攥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混账竟当着众人的面,用那般轻佻的字眼唤她……他当真以为她不敢动手么?
……可她似乎,确实奈何不了他。
这念头让她更加气闷。
穆桂英狠狠剜了那笑吟吟的身影一眼,终于愤然收剑。
此人简直像团沾不得的毒雾,再对峙下去,怕是要先把自己气得呕血。
与此同时,将军府外早已被闻风而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百姓与江湖客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谁不知杨家的人马闯进了穆府?连杨宗保都带着兵甲硬闯了进去。
长安城里谁不晓得,杨、穆两家这梁子算是结死了,只是不知接下来,还会炸出什么骇人的动静。
长安城东,一座深宅内。
老太监慢条斯理地听着下人的禀报,枯瘦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纹路。
“呵呵……杨家这是自寻死路啊。”
他尖细的嗓音在厅中滑开,“竟敢调兵直闯朝廷三品武将的府邸……来人,点三千禁卫军,随杂家去穆将军府上走一遭。
这回杨家若不给个像样的交代,可就别怪杂家不留情面了。”
“遵命,王公公。”
城中心的广场上,丐帮**正忙着铺设后日武林大会的擂台。
洪七公与王重阳对坐饮茶,方才的喧嚷风声自然也飘到了他们耳中。
王重阳见洪七公仍气定神闲地呷着茶,丝毫没有出面调停的意思,不禁蹙眉:“洪帮主不去劝劝杨老将军?若他与穆将军当真冲突起来,往后长安城的防务,恐怕更要艰难了。”
洪七公此刻立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狗棒的竹节。
劝谏杨业将军?这念头在心头滚过,只余下一丝涩然的苦笑。
他并非怯懦,只是在那位重若泰山的将军面前,自己这点微末声望,怕连一阵穿堂风都不如。
上回为武林大会之事求见,杨业那双阅尽千军的眼睛掠过他时,与掠过庭前石阶并无二致。
纵使将军最终点头允了大会在长安举行,洪七公心里却明镜似的:杨业瞧不上他。
自杏子林里那些陈年旧事被抖落出来,他在江湖上的名号便似染了尘的绸缎,纵然质地仍在,光彩已黯。
若非仗着一身臻至化境的武学修为,这浩荡江湖,怕已无他立锥之地。
此番王重阳率全真教众前来襄助,虽是避大元兵锋,却也是场及时雨。
重阳真人的清誉如皓月当空,正可借其光华,稍稍涤净自身污名。
此番武林盛会,或许是他挽回声名的最后契机。
“王真人,”
洪七公收回思绪,对身旁道袍飘逸的王重阳道,“朝堂风云,非我等草莽之辈所能左右。
即便此刻赶去,亦属徒劳。
杨业将军久经沙场,自有决断,你我且宽心。”
王重阳微微颔首,雪白长须随风轻动,眼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