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搅动风云的邪王,终化一抔黄土。
此后数日,舒醇寸步不离守着石青璇。
他怕她不告而别,更怕哀戚蚀骨伤及心脉。
独孤府中,怜星与夜帝夫人最先启程。
邀月境况未明,她们必须赶去探看。
慕容秋荻与言静庵则率秦梦瑶、靳冰云、宋玉华、尚秀芳、商秀珣、傅君瑜、傅君蔷等人,在五万精兵护卫下离开洛阳。
扬州战事将启,需有人坐镇调度。
余下众人留守洛阳,协助祝玉妍与梵清惠稳住局面。
山雨欲来,乱世棋局又落新子。
陆小凤与司空摘星、西门吹雪一行人离开之时,舒醇赠予他们满箱黄金,司空摘星捧着沉甸甸的匣子笑得合不拢嘴。
庭院的梧桐叶落了一半,舒醇正揽着石青璇与雪女对弈,幽影般的黑衣女子悄然出现在廊下,低声道:“慈航静斋的地尼已殒命于白若冰与东皇太一联手之下。”
雪女将温热的茶盏推到舒醇手边,眼波流转:“地尼既除,我们是否也该动身离开大隋了?”
舒醇啜了一口清茶,笑意温和:“是该走了。
级妃身孕已近四月,她临盆之时,我总要在旁守着才好。”
雪女目光掠过他怀中的石青璇,轻声问:“此番回大宋,你打算带谁同行?”
石青璇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舒醇的衣袖。
这些日子她未曾离开过他半步,连寝卧皆共处一室,早已习惯他气息萦绕身侧,此刻生怕被他独自留在此地。
舒醇察觉她的不安,低头轻吻她额角:“你与青璇随我同行。
其余人须留在大隋相助祝玉妍她们——此地终究需人照应。”
石青璇唇角这才漾开浅浅笑意。
她知晓这些时日自己独占着舒醇,虽对石之轩之死仍存心结,却已不再怨怼眼前这人。
只是想起前夜他悄悄与夜帝夫人、慕容秋荻她们在偏厢私会之事,耳根仍会发烫。
她有时暗自惶惑:莫非这人对她已失了兴致?
直至昨日她才恍然,原来舒醇是见她因丧父之痛形容憔悴,恐她身心俱损,才始终克制守礼。
雪女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又问:“言儿呢?不带她回大宋么?”
提到舒言,舒醇不禁摇头苦笑:“那丫头在沈落雁军中玩得忘形,如今怕是唤她也唤不回来了。
罢了,便让她留在大隋吧。”
“言儿机敏过人,倒不必过于挂心。”
“我晓得,有晓梦护着她,安危总归无虞。”
舒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翡翠玉瓶,朝身侧轻唤:“幽若。”
“主人。”
黑衣女子如雾现身,躬身待命。
“将这驻颜丹送至白若冰手中。”
“是。”
雪女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白若冰与东皇太一既已事成,不日便该抵达洛阳,此时特意赠丹,岂非多此一举?
雪女沉思片刻,侧首望向舒醇,
“你想见她么?”
舒醇淡淡一笑,
“她未必敢来。
那女人擅作主张,心中畏惧我的责罚。
何况她与东皇太一、北冥子之间的事尚未了结,此次匆匆被我唤来,想必还未办妥该办的事。
白若冰与东皇太一应当急着赶回去。”
雪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不再多言。
白若冰悄然离开大秦之事,她亦知晓。
舒醇对此显然颇为不悦,往后若她归来,只怕少不了一番周折。
晨光初透的第三日,
舒醇自祝玉妍房中走出,神采奕奕。
他与早已收拾妥当的雪女、石青璇、梵清惠简短话别,便登上马车启程而去。
窗内,祝玉妍披衣**,目送车影远去,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
虽得偿所愿,相伴时光却如此短暂。
她知晓舒醇尚有诸多要事,未曾开口挽留。
心中虽有不舍,却亦知来日方长。
此番离别,不过暂别罢了。
**半月之后,
一辆华盖马车沿官道缓缓驶向大宋。
二百余名护卫神情肃穆,环护车驾左右。
道上行人商旅远远望见,皆自觉避让——谁都看得出,这些护卫绝非寻常之辈。
车内,
舒醇与雪女、石青璇倚窗闲望外间往来人影。
此番未取海路,舒醇对眼下航船仍存顾虑。
前次赴大隋途中几遇**,他实不愿再蹈险境。
雪女展开舆图细看片刻,忽而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