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已无可奈何——往后三姊妹终究要倚仗这人,更免不了成为他身边之人。
纵有万般不甘,她也无力扭转这既定之路。
舒醇缓步走回傅君蔷与傅君瑜身旁,展臂将二人一同拥入怀中,唇角笑意温存。
傅君蔷听他这样说,立刻瞪圆了眼:“你这人脸皮真厚。”
舒醇却笑得更畅快了,手臂将两人搂得更紧些:“脸皮厚不厚有什么要紧?反正全天下都知道,你们姐妹早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夜帝夫人提着染血的衣摆大步走进,一眼就瞧见舒醇左右各倚着一位女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和石观音在前头拼命,你倒在这里温香软玉、好不惬意!”
她将手里提着的庞斑往地上一掷,点穴后的庞斑浑身浴血,动弹不得,只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舒醇。
夜帝夫人冷哼道:“这废物我懒得杀,留给你处置。”
舒醇低头瞥了庞斑一眼,失笑:“留着过年吗?”
转而拍了拍傅君蔷的后腰,“你去。
这可是天人境的高手,哪怕如今虎落平阳,能亲手取他性命,也算你一场历练。”
傅君蔷扭身躲开他的手,啐道:“一个被制住的待宰羔羊,有什么可兴奋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抽出了短剑,朝庞斑走去。
舒醇蹲到庞斑身侧,望着他血污中仍不减狠戾的眼睛,轻声说:“庞国师,你若安安分分待在大元,今日又何至于此?可惜了,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庞斑口不能言,目光却如淬毒的刀。
傅君蔷握剑的手顿了顿,随即稳稳步上前,剑锋映着天光,冰凉地抵上了他的咽喉。
“言静庵日后便是我的人了。
我自会珍视她,你大可安心去了。”
庞斑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舒醇,胸膛剧烈起伏,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无。
他万没料到,这位武襄君身边竟有天人之境的女子相随,此番栽倒,实是毕生未有的屈辱。
一念及言静庵,心口便如刀绞——平生难得倾心之人,竟被此人强夺,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
然此刻经脉尽断,真气溃散,昔日睥睨天下的元朝国师,竟要命丧这异国他乡。
“当真卑劣。”
夜帝夫人冷眼旁观,见舒醇犹在言语相激,目中掠过一丝讥诮。
庞斑已成废人,惨状多半出自她手,此刻只觉碍眼,遂催促道:“还不动手?”
舒醇未应她,只转向身旁持剑的傅君蔷:“送他一程。”
傅君蔷瞪了他一眼,剑锋却已掠过庞斑颈间。
血线浮现,庞斑身躯一震,终是不甘地倒了下去。
她对这敌手本就无甚好感,何况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斩落天人境头颅,在她心中未起半分波澜。
舒醇望着地上渐冷的尸身,默然摇头。
纵是踏足天人、超凡入圣之辈,亦非不死之身。
此间事了,他须得更潜心武学——不为争胜,只为那漫长得足以见证岁月的性命。
他转身走近夜帝夫人,指尖拂过她垂落的发丝:“水柔,去助石观音一臂之力。
天色将晚,该了结了。”
夜帝夫人抬眼看他,轻轻颔首,衣袂飘动间已掠向远处战团。
那厢石观音掌风凌厉,早已将天僧逼入下风。
舒醇收回目光,对仍立在一旁的傅家姐妹道:“君蔷、君瑜,持我令牌往独孤府去,让家里众人不必忧心。
此处战事将毕。”
傅君蔷接过令牌,眼底忽漾开一点狡黠笑意:“知道啦,定会好好告知你那些心上人。”
她将令牌攥在掌心,反复摩挲,并无归还之意——既许了终身,这权作信物,倒也不差。
傅君瑜面颊微红,悄悄拽了拽姐姐衣袖,二人旋即离去。
舒醇望着她们背影,心下暗叹:那小虎妞,该不会真要昧下我的令牌罢?
独孤府邸深处,密室的石门无声滑开。
慕容秋荻当先步出,衣袂拂动间周身气韵流转,宛如月下静潭忽起微澜。
紧随其后的祝玉妍眸中精光隐现,气息沉凝如渊,梵清惠则步履轻缓,眉间却凝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忧色。
师妃暄与媚妲并肩而行,二人周身真气圆融,显然修为已臻新境。
此次闭关,随侯珠中蕴藏的天地灵气已被尽数炼化。
祝玉妍与慕容秋荻径直突破至大宗师后期,梵清惠稳居中境,师妃暄与媚妲亦初窥宗师门径。
“外间不知怎样了,”
慕容秋荻舒展身形,望向廊外昏蒙天色,“闭关这些时日,洛阳城恐怕早已暗潮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