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望着她倔强的眉眼,终是轻叹一声:“你若执意要去,便只能居于后方,绝不可上前交锋。”
“姨娘放心,”
舒言眼中终于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是去指挥,不是去厮杀。”
言静庵见状,知再劝亦是徒然,便起身拂袖:“既然言儿同去,事不宜迟,此刻军队应当已围住禅院了。”
“出发。”
舒言握紧断刃,声音清亮如剑鸣,在庭中骤然荡开。
舒言步履匆匆地走在前面,生怕身后的女人们会出声唤住自己。
方才那一番故作强硬的姿态,此刻回想起来,心底不免有些发虚。
她不敢回头,只将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院中的女眷们瞧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彼此交换了眼色,不禁都抿嘴笑了起来。
原来这机灵俏皮的小丫头,方才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竟是装出来的。
倒叫她们一时之间都被唬住了。
静念禅院之外,早已被全副武装的兵士层层围住。
寻常百姓远远望着那些引弓搭箭、严阵以待的军士,便知此地定有大事发生,纷纷避走,不敢靠近。
禅院之内,了空禅师与寺中四位圣僧面色凝重,目光齐齐投向一旁来自慈航静斋的诸位师太。
寺中僧人近来闭门清修,未曾踏出院门半步,今日也不过是遣了几名**往跃马桥探看情形。
这突如其来的军队围寺,缘由何在?
莫非是慈航静斋的诸位,暗中行了什么他们不知晓的事,方才引来这般阵仗?
一位年长的师太见众僧目光之中隐有疑色,连忙合十上前,急声分辩道:“诸位大师明鉴,军队为何围寺,我等实也不知。
我慈航静斋**近日在洛阳城中,绝不曾与军府之人有过任何过节。”
嘉祥圣僧环视周遭,低诵一声佛号,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
眼下军士虽围而未攻,想必是那主事之人尚未亲临。
我等切不可自乱阵脚,当速作准备。
观其来势,恐非善类。”
帝心圣僧随之起身,向众人道:“所言极是。
即令寺内武僧各就各位,以备不测。”
“慈航静斋愿与禅院共进退。”
静安师太亦立刻应声道。
如今斋主言静庵行踪未明,斋中并无大宗师坐镇,势单力薄,此番能否安然取回杨公宝库中的邪帝舍利,多半还需仰仗静念禅院了空大师之力。
“有劳师太。”
便在此时,一直默坐于**之上的了空禅师忽地长身而起。
他双眉紧蹙,朝众人微微颔首,便率先向殿外行去。
四位圣僧见状,心知方丈必是察觉了异常,当即紧随其后。
慈航静斋诸位宗师彼此对视,亦纷纷举步跟上。
老和尚们神色有异,外间想必是有了变故。
禅院山门之外,舒言已至。
她端坐于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之上,面容沉静地望着周遭林立的军士。
雪女与一众侍女贴身护持左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千幽冥骑兵与暗卫散布周匝,人人屏息凝神,唯恐此刻有刺客暴起,伤了当中的小郡主。
一阵甲胄铿锵声中,一位将领越众而出,于马前单膝行礼:
“洛阳城卫军将军独孤盛,参见郡主。”
独孤盛见舒言行来,立时快步迎上,单膝触地,恭谨行礼。
他深知这位小郡主如今便是武襄君留在大隋军中的统帅,麾下兵马皆须听其号令,她已是武襄君亲定的执印之人。
“参见郡主。”
静念禅院外七万将士亦随之齐整跪地,声震四野。
“起身。”
“谢郡主。”
“独孤盛,令弓手开射,先教禅院里的僧人领教一番箭雨之威。”
“遵命。”
**军令既下,独孤盛扬手一挥,静念禅院周遭骤然现出两万负箭持弓的兵卒,数十架攻城重弩亦架起长箭,弩机紧绷。
“目标——禅院,放!”
嗖嗖破空之声如骤雨倾泻,箭矢离弦升空,划过弧线,越过紧闭的寺门,朝院内纷纷坠下。
雪女望着舒言调兵攻院,轻声疑道:“言儿,这般远射,当真有用么?”
其余几位女子亦投来不解的目光。
此时僧众未现,箭雨虽密,只怕多半落空——毕竟人皆藏在殿阁之内。
舒言却微微一笑:“放心,修为浅薄的僧人必遭重创。
禅院被围已久,他们此刻定聚在广场候战,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