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瑜倚着窗棂,视线久久停留在舒醇沉静的背影上,眉间蹙起不解的纹路。
局面分明已无可挽回,为何他仍不设法退走?若他下令麾下军队结阵掩护,纵使两位天人境强者,也未必能在数万铁骑的冲荡下将他留下。
她沉吟片刻,低声道:“此事非你我所能插手。
你看,武襄君已命麾下兵马尽数撤离,显然是不愿徒增伤亡。
寻常军队面对这等境界的人物,确实与蝼蚁无异。”
长街之上,庞斑与天僧已然逼近舒醇与夜帝夫人身前。
庞斑瞥了一眼远处烟尘中远去的军队,纵声长笑:“武襄君,你这是自知无路可逃,束手待毙了么?”
舒醇闻言,却是嗤笑出声,眼中尽是讥诮:“待毙?笑话!言静庵那般绝色的尼姑尚未娶进门,我怎舍得死?庞斑,趁早绝了那份心思,静庵早已是我的人。
倒是你,堂堂天人境陆地神仙,竟如此贪恋美色,也不怕传出去惹人耻笑——”
他话音一转,矛头指向一旁默立的天僧,“还有这位大师,莫非也是色中饿鬼,才来凑这热闹?”
他言辞放肆,全无顾忌。
既知今日难免一战,求饶亦无用处,不妨在刀兵相见之前,先狠狠挫一挫对方的锋锐气焰。
庞斑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如冰锥刺向舒醇,一字一顿道:“待你死后,我自会带静庵返回大元。
她终将属于我。
你便安心在此长眠罢。”
“痴人说梦。”
舒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庞斑,你来迟了。
静庵身心皆已属我,你永远也带不走她。”
天僧的手掌按在庞斑肩上,内劲如溪流般悄然渗透,恰好止住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气。
庞斑赤红的双目转过来,盯住这僧人,牙缝里挤出低语:“你拦我?”
天僧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远处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袭素衣,立在舒醇身侧,面上无波,周身却似笼着一层看不见的雾,教人望不透深浅。
“庞施主,”
天僧的声音平和如钟,“杀机一起,心便蒙尘。
那女子若肯退一步,今日局面对你我有利。”
庞斑冷笑:“你当真以为她能听你的?那武襄君身边女子,哪个不是死心塌地?”
这话顺风飘去,夜帝夫人耳尖微微一颤。
她袖中的手蓦地收紧,面上却浮起一层薄红,不是羞,而是怒极的血气。
她侧目瞥向舒醇,见他嘴角竟还噙着一丝笑,心头火更盛,压低嗓音道:“你笑什么?莫非你也觉得这般谣言有趣?”
舒醇立刻敛了笑意,正色道:“夫人误会。
庞斑此刻神智已乱,见女子便疑是我的人,这话哪能当真。”
“那你方才笑为何故?”
“我笑他眼瞎。”
舒醇飞快答,“夫人何等身份,他竟将您与我这般凡人扯作一处,岂不可笑?”
夜帝夫人眸光在他脸上转了一转,似在掂量这话里有几分真。
远处天僧却已合十行礼,朝她扬声道:“女施主气度超凡,想必不愿卷入凡俗争斗。
若肯移步暂避,老衲愿以佛名担保,绝不令武襄君今日**。”
庞斑在旁听得咬牙,却未再动。
他虽不信这僧人之言,却也好奇这女子究竟会如何选。
夜帝夫人缓缓转身,面向天僧。
她未答话,只将袖轻轻一拂。
地上三片落叶无风自起,飘至半空,忽然碎成细末,如尘如雾,散在夕阳余光里。
天僧面色一凝。
这不是回答,却比任何言语都清楚——她不会走。
舒醇心底暗暗舒了口气,面上仍静如止水。
他知道,风暴这才真正要来了。
舒醇心中暗自苦笑,什么念头都不敢有。
那样性情刚烈、处处不肯示弱的人,又有谁敢轻易靠近?更别说她的夫君乃是当世天人,陆地神仙般的存在,若有谁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他实在不知如何回应夜帝夫人的质问。
若是否认庞斑所言,说自己从未打算将她收为妾室,只怕她会认定这是信口开河的敷衍——毕竟她此番前来兴师问罪,正是听信了那样的传言。
可若是承认……恐怕话未说完,便已毙于她那刚猛掌风之下。
进退两难间,他只能默然不语。
见他沉默,夜帝夫人心中羞愤更甚。
这男人果然存着那般念头,目光游移之间尽是闪烁,此刻连辩白都说不出口,不正坐实了心虚?她一时只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