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庞斑不敌,他便也顾不得隐匿行迹,定要出手与庞斑联手,将那踏入天人境的存在彻底抹杀。
酒楼之中,气氛凝滞。
舒醇的目光掠过傅采林,以及他身后那对容颜出众的师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未曾料到,傅采林竟会以这般手段,试图用徒儿的性命来置换自己的生机。
只是,这念头未免太过天真。
傅采林,今日必死无疑。
不过……舒醇心念微动,视线转向一旁气息沉凝如岳的天刀宋缺。
将此人性命交予宋缺了结,或许更为合宜。
谁人不知,这位岭南霸主对异族素来深恶痛绝,能亲手诛灭一位异族大宗师,想必他求之不得。
舒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对傅采林缓声道:“你的两名**,我留下了。
至于你,我可以不杀。”
傅采林闻言,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几乎要跪伏下去,连声道:“多谢武襄君!多谢武襄君!从今往后,她们便是您的人了!”
他心底甚至暗暗盘算,往后若再遇险境,或许还可依此故技,多收几名姿容绝丽的女子为徒,未尝不是一条保命之途。
傅君瑜与傅君蔷垂首不语,目光避开曾经的师尊。
此番以自身为筹码,已算偿还了多年养育之恩。
自此刻起,师徒情分便算两清。
她们彼此对视,眼底俱是决然——待傅采林离去,便是她们自我了断之时。
纵使身为女子,也绝不愿受制于中原之人,屈辱偷生。
宋缺听闻舒醇竟欲放虎归山,眉峰骤然锁紧。
他自认对这位武襄君的行事风格有所了解,此人对待异族向来狠绝,从不留情。
难道今日,真要为两名异族女子的容貌所惑,放过这等大敌?
他面色铁青,胸中怒意翻腾,深觉此举荒唐不堪。
一旁的言静庵更是按捺不住,俏脸含霜,斥道:“舒醇!你……你竟出尔反尔!为何要放过这高丽人?口口声声说未存他念,此刻行径,岂不令人齿冷?”
她胸膛起伏,显是气极。
舒醇却伸手将她轻轻揽近,附耳低语,声线压得极轻,却恰好能让厅中诸人清晰听闻:“莫急。
我答应放过他,可宋阀主并非我的属下。
他要动手,与我何干?”
这话看似私语,实则刻意。
言静庵微微一怔,随即醒悟,不由瞪他一眼,暗啐此人当真狡诈如狐。
如此一来,傅采林焉有活路?至于他那两名女徒事后会如何……两个先天境的女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宋缺眼中精光一闪,恍然明悟。
原来武襄君是将这诛杀异族宗师的机会,递到了自己手中。
他心中杀意早已沸腾,能亲手斩灭此獠,正是求之不得的快事。
傅采林的声音因惊恐而拔高,几乎变了调:“不!武襄君,您亲口应允留我性命的,岂能失信——”
“哦?”
舒醇轻轻嗤笑,指尖拂过怀中人散落的发丝,“我动手了么?我的部下动手了么?”
“求君上开恩,莫让宋缺取我性命!”
傅采林瘫跪在地,语无伦次,“我已将那对徒儿献与您……她们容貌皆佳,只求君上怜悯!”
“傅君婥,不也曾是你的**?”
舒醇目光如浸寒水,“她如今在我身边侍奉。
若她此刻在此,第一个要取你性命的,恐怕便是她。
其中缘由,你应当清楚。”
“君婥……竟还活着?”
“她身故的消息,本就是她自己放出去的。”
舒醇不再看他,仿佛那已是个无关的物件,“傅采林,你的结局,该由天刀来了结。”
他抱起言静庵,转身欲离。
至于跪在一旁的傅君瑜与傅君蔷,他未投去一瞥。
日后将她们送往扬州,交由君婥处置便是了。
刀光乍起。
宋缺的身影如一道凝练的山影,刀锋划过时没有半分迟疑。
傅采林张了张嘴,却连最后的哀鸣都未能出口,便沉重倒地。
宋缺手腕轻振,刃上血珠滚落,再未看向那具失去生息的躯壳。
傅君瑜与傅君蔷静立一旁,目睹师尊殒命,眼中竟无半分波澜。
自傅采林封住她们穴道、将她们如物件般献出那刻起,师徒情分便已斩断。
如今,只剩陌路。
见舒醇即将远去,傅君瑜急急唤道:“武襄君!我们师姐……当真尚在人间?”
舒醇未回头,话音随风飘来:“她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