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不懂两名**的心思?那目光里的决绝分明是在催促他——宁可血溅当场,也莫要屈膝投降。
可他傅采林还远远没有活够。
在**,他是万民景仰的武学泰斗,地位尊崇,受尽爱戴,怎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葬身于中原之地?
他的视线扫过傅君瑜与傅君蔷娇艳却倔强的脸庞,指尖倏然点出,迅如电闪。
两个徒弟身形一僵,便再动弹不得。
这是他精心栽培的珍宝,亦是他此刻唯一的生机所系。
他绝不容许她们毁掉这最后的机会。
制住二人后,傅采林毫不犹豫,反手连点自身数处大穴,周身澎湃的真气顿时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我认输。”
他声音干涩,垂首说道。
“师父!您为何——”
“师父!怎能向这些中原人低头?!”
傅君瑜与傅君蔷虽口不能言,眼中却几乎喷出火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师父自废武功,屈膝求全。
“住口!”
傅采林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处由我做主,轮不到你们插话。”
一旁的天刀宋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傅采林,你倒真是个人物。”
“一个惜命如金的人物。”
清朗的嗓音悠然接话,舒醇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庭中,目光掠过场间,便已了然于心。
见到舒醇现身,傅采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开口:“武襄君,傅某已然束手,只求君上开恩,放我返回故土。
此生此世,傅采林绝不再踏足中原半步。”
“你以为可能么?”
舒醇轻笑,步履从容地走到言静庵身侧,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那份温软,方才抬眼看向兀自存着幻想的傅采林,眼神里尽是玩味。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放虎归山?此番汇聚洛阳的异族高手,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至于**,那片土地迟早也要并入版图。
顺者或可存,逆者唯有亡。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舒醇从不对异族存有半分多余的仁慈。
骤然被他揽住,言静庵不由得轻轻瞪了他一眼。
这恼人的家伙,片刻不寻些由头亲近,便浑身不自在么?她并未挣开,心中明了这人的霸道。
自从那异族庞斑流露出对她的倾慕之后,舒醇那份毫不掩饰的介意与独占之意,她便看得清清楚楚。
对于舒醇,言静庵自己也理不清那纷乱的心绪。
分明该是厌烦的,可这些时日,他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心底。
甚至当他偶然靠近,那份悸动与悄然泛起的甜意,连她自己都感到讶异。
宋缺见舒醇旁若无人地拥着言静庵,眼角微微抽动。
那言静庵年岁分明长于武襄君不少,可看她神色,竟似早已默认为他怀中之人。
这情形让宋缺心下不由生出几分警惕,暗自庆幸自己不曾再多招惹情债。
瞧言静庵那似嗔似恼却终究顺从的模样,莫非……这便是在意?
舒醇轻轻摆了摆头,将嘴唇贴**静庵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耐心些,傅采林迟早会叫你动手。”
言静庵闻言立刻瞪向他,伸手便拧住他腰侧的软肉,低声质问:“你这无赖……莫非是瞧上了傅采林那两个徒弟不成?”
腰间吃痛,舒醇倒抽一口凉气,心中暗恼这女子为何总爱掐人腰际。
莫非女子皆好此道?他强忍痛楚,赶忙分辩:“胡说什么?她们哪及得上你半分姿容,我怎会动那样的心思。”
“谁是你的了?少在这儿自作多情。”
言静庵颊上飞红,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羞得将脸埋进他怀中,几乎不敢抬眼。
她修行数十载,竟被一个年岁远小于自己的男子这般表白,心下又是羞恼,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骄矜。
***
一旁的天刀宋缺目睹此景,只觉无言以对。
此刻正是商议傅采林之事的紧要关头,这位武襄君竟浑不在意,只顾与大宗师言静庵耳鬓厮磨,果然是个沉溺儿女情长的性子。
宋缺心思忽而转到长女宋玉华身上——方才他分明察觉,玉华竟已踏入宗师之境。
这实在令他愕然。
原本玉华的修为尚不及**玉致,可短短半月之间,她竟有如此突破……武襄君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念及武襄君这般**作派,宋缺心头一紧:玉华在此半月,可曾遭他欺侮?若真如此,自己岂非成了这祸害女儿之人的岳丈?他脸色渐沉,又想到**玉致已被玉华带走,倘若武襄君连玉致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