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舒醇见言静庵这般逼压毕玄,眼角不禁微跳,低声道:“够狠……言儿,往后可莫学这疯女子的做派。”
“爹,”
舒言却轻轻一笑,目光掠过战局,“我看她对付毕玄那模样,倒似在借他泄愤——莫非是将毕玄当作您来折腾?”
她方才瞥见言静庵出手间隙曾朝父亲投去一瞥,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舒言因而猜测,言静庵恐怕正借毕玄发泄对父亲的怨气。
舒醇抚了抚下颌,沉吟道:“嗯……确有这可能。
这般女子,日后还是拘着些妥当。”
而此时,
庞斑本已蓄势欲取武襄君性命,却在瞥见言静庵的刹那陡然怔住。
那女子的身影令他心潮骤涌,竟一时失神,只凝望着她身影微恍。
方夜羽原恐庞斑在此公然击杀武襄君,若真如此,赵敏郡主必倾尽全力剿灭魔师宫上下。
郡主麾下不仅有天人境陆地神仙里赤眉,更有准天人境的八思图,大宗师、宗师亦不在少数,西域僧众亦多为其援。
此刻见庞斑怔然不动,方夜羽亦是一愣。
师尊向来喜怒难测,行事无人可阻,此刻却未对武襄君出手,反对着一名女子出神——这情形实在令他困惑。
舒醇目光转向另一侧那名异族高手,心中暗疑:李阀是否亦涉入此事?
至于另外两名异族,他同样心生揣测。
彼等必然参与了针对舒言的刺杀,否则其中一人不会负伤。
只是那位修为难辨的异族,此刻神情竟似痴怔——他望向言静庵的目光宛如初见倾心,然而言静庵一身尼姑装束,莫非此人另有殊癖?
陆小凤悄然凑近,在舒醇耳畔低语:“那名异族……乃是天人境修为。”
“天人境?”
舒醇眸光一凝。
舒醇闻言也是一怔,他全然没料到那看似呆愣的异族人竟是一位步入天人境的陆地神仙。
如今天人境强者怎地纷纷现世,倒像雨后春笋般接连冒出?前有慈航静斋的地尼、静念禅院的天僧,后有大元王朝的庞斑,此刻连这异族也是同等境界——这般情势,直教他心头沉甸甸的。
缩在舒醇怀中的舒言听见陆小凤那番话,便悄悄扯了扯父亲的衣襟,细声道:“爹爹,还有旁边那位女子……她的修为也深不可测,还自称是你的旧识,你可千万当心。”
舒醇暗吸一口凉气。
冒充是他的女人?
且是这般修为莫测的女子?
舒言既出言提醒,其中必有蹊跷。
若无端倪,这孩子绝不会平白说出这样的话。
他侧目望向**一旁的美妇人,只见她姿容明艳,气度雍容,周身却无半分真气流转的痕迹,竟探不出深浅。
这般人物伪装成与他有旧,究竟所图为何?莫非是宿仇?
他在心中将自己结怨之人过了一遍,并无这般女子;如此境界的高手,自己又何曾得罪过?
……等等。
楚留香?夜帝?
夜帝夫人?
莫非眼前这人便是夜帝之妻?
一念及此,舒醇几乎要暗叹一声“天道在上”
。
若她真是夜帝夫人,那便又是一尊天人境的陆地神仙。
今日之事,当真诡谲难测。
眼下自己身侧并无同境强者可倚仗,白若冰与东皇太一尚未抵达,石观音亦杳无音讯。
局面棘手,须早作打算。
他当即决意先让舒言与雪女等人撤离此地。
否则一旦那异族与夜帝夫人联手发难,在场诸人恐怕无一能走脱。
夜帝夫人觉察到舒醇投来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倒是小看了舒醇这女儿——舒言那丫头竟早早就对她的身份起了疑,机敏得紧。
可惜,如今察觉已迟。
舒醇既踏入此地,便再难脱身。
舒醇转向身旁的雪女,低声道:“带言儿先回府。”
“可是夫君——”
“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你是知晓我的能耐的。”
见雪女眼中忧色重重似要反驳,舒醇当即止住她的话头。
此境凶险,绝不可让她们留下涉险。
他不愿见身边任何人因此受损。
雪女凝视他片刻,读懂了他眼底的决意与担忧。
她转而望向舒言,终于轻轻颔首。
此地确非久留之处,孩子更不能置于险境。
她从舒醇手中接过小女孩,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们在府中等你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