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倚着案几，视线掠过她们低垂的眉眼。
果然是书中曾细笔描摹的容色，即便静立不言，也自有出尘之气流转周身。
只是这清净表象之下藏着何等心肠，他并非不知。
尤其是勒冰云——那为情所困、亦为情所伤的命运轨迹虽在此世尚未展开，却已如一道黯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覆在她清冷的神情之下。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锐痛。
舒醇蹙眉侧目，只见石青璇不知何时已贴近身侧，纤指正狠狠拧着他腰侧的衣料，一双明眸里燃着薄怒。
“疼！”
他压低声音吸了口气，“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见着姿容出众的女子，便移不开眼了么？”
石青璇语带讥诮，指尖力道却未松，“当真是一派**本色。”
舒醇不愿与她多作纠缠，转而看向堂下二人，神色已恢复淡漠：“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秦梦瑶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审视，仿佛早已识得她们多年，又似在掂量着什么。
这感觉令她心头微紧，面上却仍是静水无波。
“回君侯，”
她向前轻移半步，声音平稳，“我等为师尊而来。
闻悉师尊日前为君侯所留，特来恳请君侯高抬贵手，容师尊随我等返回静斋。”
“师尊？”
舒醇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府中确有过梵清惠与师妃暄二位做客，却不知何时又多了令师？莫非二位寻错了门户？”
秦梦瑶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她知此事不会轻易了结，师尊陷在此处，这武襄君既不承认，便是无意放人。
此刻她最忧心的，是师尊是否安然无恙，是否……已遭折辱。
她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恭顺而克制：“君侯说笑了。
师尊言静庵的下落，我等确信在此。
不敢求君侯立刻放人，只望能知晓师尊现下是否安好，容我等稍尽**之心。”
她语速平缓，字句清晰，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地尼所托之事固然紧要，但既已踏入此门，内外消息早已隔绝。
若能借此周旋，拖延些时日，或许不必付出那般代价，亦可寻得契机救出师尊。
勒冰云静立一旁，始终未发一语，唯有长睫在晨曦中极轻地颤了一下。
武襄君府邸中，秦梦瑶与勒冰云并肩而立。
秦梦瑶微微垂首，声音清冷：“我等确知师尊言静庵如今正在君上府中，还望君上容我二人一见。”
舒醇目光掠过二人，最终停在勒冰云身上，眉梢轻挑：“勒冰云是你师妹？”
“正是。”
舒醇心中微动。
这世间的因果似是悄然偏移，勒冰云竟成了秦梦瑶的师妹。
他暗自打量二人形貌，却难辨年岁长短。
一旁雪女与独孤凤静立不语，目光却悄然交会。
慈航静斋此番遣来这样两名容姿出众的女子，天下谁人不知武襄君素有**之名？静斋此举，分明有意投其所好。
秦梦瑶觉察到舒醇神色间的细微变化，心下生疑，却未显露，只转眸与勒冰云对视一瞬。
舒醇忽而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纵使言静庵在此，我又为何要放人？慈航静斋既已公然扶持李阀争鼎天下，便是与我为敌。
既是敌非友，我更无理由释她。”
秦梦瑶袖中指尖微蜷，知晓此言不过话引。
她与师妹此行，本就未存全身而退之念。
若不能达成师门所托，归去亦唯有死路，或沦为静斋笼络豪强的棋子。
她闭目深吸一气，再睁眼时，目光如静水投石：“君上有何条件，但请明言。
凡我二人所能，皆愿应承——纵使我师姐妹二人长留君上府中，亦无不可。”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
石青璇在侧听得面色骤寒，低声斥道：“不知羞耻！名门正派，竟行此等之事，与魔道何异？”
雪女与独孤凤亦看向舒醇，静候他的回应。
她们皆知这位君上素来随心所欲，面对如此二人，怕是难以拒绝。
舒醇却忽然笑了。
他指尖轻敲案几，目光渐深。
慈航静斋此番手笔，倒是出乎意料的大方。
以秦梦瑶与勒冰云为饵，所求恐怕不止是言静庵的自由。
原来在那静斋老尼眼中，自己已成心腹大患，竟欲以温柔缚虎。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面前两名静斋女子，唇角笑意未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