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庵未自绝于此，非是贪生，只是尚有心愿未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清泉般映出舒醇的影子，“更何况，静庵若一心求死，又何必每日整理衣冠，维持这最后一点体面？君上慧眼，想必早已看穿。”
舒醇抚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说得好。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来做一笔交易。
你之性命，你身后这些**的安危，甚至……你那位尚在远方、忧心如焚的爱徒秦梦瑶的前途，皆系于你一念之间。”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告诉我，梵清惠将《剑典》心法最后三篇，藏于何处？”
言静庵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凝视着自己置于膝上、交握的双手，那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地牢里潮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来自高窗外的、微弱的风声，以及自己胸膛内，那一声沉重过一声的心跳。
言静庵素来是那方翻云覆雨天地间拨弄人心的高手，纵是魔师庞斑、覆雨剑浪翻云、毒医烈震北那等人物亦曾为她倾心，其手段城府，实比梵清惠深远得多，只是眼下终究年岁尚浅，犹带几分青涩。
“我为何要走那条路？”
她略带玩味地望向舒醇，这位武襄君倒似对她知之甚详——可这怎么可能呢？此番在幽林小筑初遇，他断无可能窥破她的深浅。
舒醇对言静庵这般态度颇感无奈，绕来绕去，她终究还是不肯轻言赴死。
“言静庵，你这岂不是依然畏死？”
“武襄君，话题似乎偏了罢？我是否选择那条路，与你本无干系。”
“倒也在理。”
舒醇颔首，目光不移，“那么此刻便告诉我，地尼暗中栽培了多少高手？”
“你以为我会说么？”
舒醇打量着风韵未减的言静庵，声音里渗进一丝胁迫的寒意：
“你会的。
言静庵，若我没猜错，你应当仍是完璧之身？这牢狱之外，守着数千兵卒，而你慈航静斋门下女子，想来也少有亲近男子的机会。
倘若我让那些将士来‘探望’诸位，恐怕军中会多出不少姻缘佳话。”
一旁静听的晓梦微微蹙眉，转念想起舒醇往日行事作风，便知他不过虚言恫吓。
她不信舒醇真会如此对待女子——相较之下，她倒更疑心舒醇是否对言静庵本人存了什么心思。
言静庵听罢，胸中怒意翻涌。
这武襄君果然是个下作之人！若他当真纵兵欺辱静斋**，她只怕那些心性清高的师妹们会悲愤自绝。
“你……怎能如此？！”
舒醇见她神色激愤，反而浮起一抹笑意。
他料定言静庵绝不愿亲眼目睹那般景象。
这番恐吓虽属临时起意，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舒醇未料自己随口一言，竟让她深信不疑。
他下意识抚了抚下颌——莫非自己当真长得一副彻头彻尾的恶人模样？
按下这无谓的念头，他再度开口，语调悠然：
“为何不可？我麾下将士多孑然一身，这不过是给他们添些慰藉。
你慈航静斋让这许多女子长伴青灯，未免可惜，不如还俗嫁人，也算成全佳事。”
言静庵气得疾步抢至牢栏边，伸手欲抓住舒醇，奈何臂长不及，加之此刻内力全无，终究扑了个空。
她颤手指向栏外之人，声调陡然拔高：
“你——荒唐至极！”
“你这无赖，当真是卑鄙**。”
舒醇见言静庵伸手要擒他，侧身一闪，轻巧地格开了她的手腕，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你怎么骂。
你大可传话给慈航静斋的**们——若不愿受我军士折辱，自可了断。
我倒是能赐她们兵刃。
言静庵，此刻你是说，还是不说？”
“罢了……我说。”
言静庵重重抹了一把被他触过的手背，目光如淬毒的刀子般剜向他。
她实是别无选择。
那些慈航静斋的女**，多半身世凄楚，而她的师尊地尼对待她们更是苛酷至极，动辄打骂，甚或心绪不佳时便随意处决。
上千名暗中栽培的女子，到如今只剩门下这两百余众，地尼性情之残暴，可见一斑。
舒醇见她应下，心中却仍存疑虑，恐她信口胡诌。
他早知言静庵座下有两名徒弟，且听闻皆是绝色，便又缓声补上一句威胁：
“识趣便好。
言静庵，你若敢以虚言欺我……你那徒弟靳冰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