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转向商秀珣，轻声道：“姐姐可随意差遣他们。”
商秀珣微微颔首，心下稍安。
这些暗卫的能耐她再清楚不过——若非个个皆是精锐，那人又怎会特意派来护在舒言身边。
破气军弩已架起，寇仲，三息之内若不退去，便永远留下罢。
黑衣影卫自武襄君身侧浮现的刹那，寇仲心头便是一沉。
待商秀珣那声冷冽的命令落下，他几乎足不点地向后疾掠，瞬息间已与徐子陵、鲁妙子并肩而立。
那破气军弩的森寒杀机他再清楚不过，稍慢一步，此刻怕已成了钉在地上的刺猬。
鲁妙子的目光却越过重重弩矢，落在商秀珣身旁那小女孩身上，眉头不由锁紧。
上次飞马牧场祸乱之际，便是这看似稚龄的女童骤然现身，只手化解危局。
那一万玄甲重骑，亦分明听命于她。
彼时未及深究其来历，如今看来，她与场主商秀珣的交情，绝非寻常。
他凝声开口，语带告诫：“小友，此乃老夫家事。
还请约束麾下，莫要插手。”
舒言正暗自腹诽周遭诸人为何总将视线投向自己这“孩童”
，闻言微微一怔。
她侧首望去，只见父亲舒醇正慵然倚在椅中，由黑寡妇侍奉着品茗，一派置身事外的悠闲。
她心下明了，今日之事，父亲是不会轻易干预了。
既如此，便由她来罢。
她转向鲁妙子，唇角弯起一抹与其年龄全然不符的淡笑：“家事？呵……寇仲是你家人？徐子陵是你家人？”
“子陵乃老夫未来婿郎，寇仲为其生死兄弟，如何不算家人？”
鲁妙子沉声道。
“还未请教老先生尊姓？”
“老夫姓鲁。”
“嗤——”
舒言轻笑出声，眸中却无半分暖意，“原来你也知晓自家姓氏。
那飞马牧场场主姓甚，莫非你已忘却？这般倚老卖老，徒惹人笑罢了。”
字字如针，直刺鲁妙子心底旧创。
当年决然离去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重伤归来？待他踉跄返回，商青雅早已芳魂杳杳，唯余商秀珣——那已识得人事、且承袭母姓的女儿——冷冷相对。
这姓氏之别，已成他无法弥合的隐痛。
鲁妙子面色变幻，惊疑目光倏地转向一旁悠然的舒醇：“你……你究竟何人？老夫与祝玉妍之事，你从何得知？”
舒醇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方才抬眼，语带戏谑：“嗤，祝玉妍是我内人。
她旧日种种，我岂会不知？”
他存心要激这老儿，既已认定祝玉妍是他的人，便容不得旁人再有半分惦念。
“荒唐！”
鲁妙子须发微颤，怒意勃发，“玉妍她……她怎会委身于你这般年轻之人？何况你不过先天境修为！”
空气陡然凝滞，弩机轻响，杀意如潮。
舒醇望着鲁妙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轻轻笑了。
“鲁妙子，你不信？不妨问问你身旁那两位——徐子陵与寇仲，他们总该清楚，我与阴后祝玉妍之间是何关系。”
鲁妙子猛地转向徐子陵与寇仲，目光如炬，仿佛要在他们脸上烧出**。
他必须知道，方才那番话是否当真——祝玉妍，难道真已成了此人的妻子？
寇仲与徐子陵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无奈。
武襄君与阴后之事，早已传遍江湖，谁料鲁妙子半生念念不忘的女子，竟是那位阴葵派之主。
这岂非自寻死路？
徐子陵被鲁妙子盯得难以回避，只得低声道：“前辈……武襄君所言，句句属实。”
“属实……哈哈，果真属实！”
鲁妙子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却尽是苍凉，“我等了一世，负了真心待我之人，到头来……竟只是一场空梦！”
他笑声戛然而止，眼底涌起一片猩红的恨意，直直刺向舒醇。
这人有何能耐，配得上祝玉妍？一股冰冷的杀机自鲁妙子周身弥漫开来。
他已时日无多，临死前若能让祝玉妍痛悔，倒也值得。
“你想杀我？”
舒醇淡淡开口，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早已察觉那股针对自己的森然之意。
一个濒临疯狂的老者，为报复而挥刀，并不意外——只可惜，鲁妙子注定要失望了。
“你非死不可。”
鲁妙子嘶声吐出五字。
黑寡妇无声无息地移至舒醇身前。
她感知到那老人身上沸腾的杀意，眼神瞬间如寒冰凝结。
若这气息衰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