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您没事吧?”
舒言赶到舒醇身旁,担心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舒醇抬起头,鼻间还淌着血,闷声反问。
“哎呀,流血了!快用手绢按住。”
舒言没料到尚秀芳这一撞竟让父亲见了红,急忙抽出自己的绢帕递过去。
“流血了?我来替你止血。”
晓梦闻声走近,指尖在舒醇身上迅速点了几下。
她心中亦觉诧异——堂堂先天巅峰之境,竟被撞得鼻血直流,甚至让她有一瞬怀疑这修为是否真切。
商秀珂见舒醇那边围了几人,一时近不了前,便转去尚秀芳身边问道:“秀芳,你可还好?”
尚秀芳眼里泛着泪光,低声道:“秀珂,我额头疼得厉害……那人的鼻子难道是石头做的不成?我怕是要破相了。”
商秀珂仔细看了看她额上那片微红,不禁莞尔:“不打紧,只是稍有些红。
你倒是厉害,竟把武襄君的鼻子撞出血来。”
“那是他自找的。”
尚秀芳嘴上虽硬,心底却浮起几分尴尬。
这一撞竟让武襄君当众流血,周围这些女子不知会否觉得她太过粗莽。
李秀宁、沈落雁与雪女静静立在几步外,皆露无奈之色。
她们不便插手,也不愿掺和,此事本就与她们无甚干系。
只是这番动静已引得周围各路人马纷纷侧目。
李世民朝舒醇那处瞥了一眼,便无心再看。
他眼下只急着赶回,修补与柴绍的关系才是要紧;其余诸事,已无暇顾及。
此番多耗了两成钱财才购得五万战马,归去后还不知会受父亲怎样的责问。
他转向商震,匆匆问道:“商执事,马款既已结清,不知何时能将战马带走?”
“李公子随时可派人来取。”
“好,我即刻安排人手。
商执事,告辞。”
李世民得到答复,立刻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一路顺风。”
商震目送那身影走远,面上浮起淡淡笑意。
这一回,飞马牧场可真是进账颇丰了。
随着寇仲与徐子陵带着购得的一万战马离去,飞马牧场内似乎顿时空旷了几分。
他们原本在一旁瞧着舒醇与商秀珣、李秀宁等人言笑晏晏,心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索性早些携马返回江淮军的地盘更为清净。
宋阀一行人也在族中长辈的引领下,牵走了五万匹骏马。
宋玉致与宋师道临行前望向仍留在原地的姐姐宋玉华,终究只是默默叹息,未再上前劝说什么。
他们心里清楚,若此刻强要玉华同行,归家后难免又要陷入与独尊堡联姻的桎梏之中。
留在武襄君身侧,或许反是她眼下最好的出路,至少安危不必忧虑。
宾客渐次散尽,偌大的议事厅里骤然显得冷清。
舒醇正取出一方丝帕掩住仍在渗血的鼻子,打算寻个僻静处清理一番,却见一道略显佝偻的苍老身影,步履迟缓地自门外再度步入。
寇仲与徐子陵竟也跟在此人身后。
舒醇目光微凝,从那老者周身隐约流露的凝练气息中,立时辨出他便是先前暗中窥探此地之人。
能在飞马牧场内如此来去自如的宗师高手,除却那位传说中隐居后山的鲁妙子,恐怕再无第二人。
此时,黑寡妇亦匆匆步入厅内,一眼瞧见舒醇面上血迹,疾步近前,语带关切:“主人,您这是……”
舒醇面露尴尬,总不能直言鼻子是被一位女子撞破的,只得含糊道:“不妨事,方才被只不识趣的野猫迎面撞了一下。”
“你——!”
尚秀芳在旁听见,俏脸顿时涨红,狠狠瞪向舒醇,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而商秀珣一见鲁妙子现身,整个人如遭雷击,身躯难以自制地微微发颤。
她猛地抬手指向门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谁准你来此?飞马牧场不欢迎你!立刻回你的后山去,否则休怪我唤人将你逐出去!”
鲁妙子默然立于厅中,面对女儿凌厉如刀的视线,只是垂下眼帘,并未言语。
商秀珣胸中恨意翻涌,几乎难以呼吸。
她永远忘不了母亲独自坐在窗前、日复一日等待这个人归来的身影,也忘不了母亲临终前枯槁的面容与未合上的双眼。
若非母亲遗言恳求,她绝不容许这负心之人留在牧场后山苟活。
这些年来,她从未唤过他一声父亲。
在她心里,这个人不配。
舒醇静观此景,心下亦了然。
这般抛妻弃女、伤透人心后,竟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