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望见浑身是血、倚靠残柱的寇仲,心下一紧,急忙抢上前扶住:“仲少!这是怎么了?”
徐子陵不过离开片刻,回来竟见寇仲体无完肤,随行护卫亦折损殆尽,只余三两人勉力支撑。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李阀诸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心中已猜到大半。
寇仲喘着粗气,借徐子陵的搀扶缓缓坐倒在地,到了此时,才敢真正松懈下来。”陵少……这回栽了,李阀的人下的手。”
“李阀为何突下**?莫非你又去招惹那位李秀宁姑娘?”
“我……我不过是邀她商议明日战马交易之事,”
寇仲咬牙,眼底烧着愤恨的火,“谁知那柴绍竟骤起杀心。
陵少,这仇我非报不可!”
“你真是……”
徐子陵摇头叹息,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早该料到,寇仲这般心急去接近李阀的明珠,那些倾慕李秀宁的人怎会坐视不管?
商秀珂冷眼瞧着寇仲与徐子陵旁若无人地低语,李世民那方亦是一片沉寂,无人出声。
她心头火起,扬高声音道:“莫非无人愿给我一个交代?李世民、寇仲,飞马牧场内岂容你们私斗厮杀,还伤亡至此!”
这时,舒醇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语带玩味地插了话:“商场主,我倒是知晓一二——此番冲突,不过是李阀与江淮军两位,为争**青睐而起的**罢了。”
商秀珂目光转向这陌生男子,见他面对李阀与江淮军两方势力仍从容自若,心下生出几分诧异,不由挑眉问道:“争风吃醋?阁下又是何人?”
舒醇望向立在商秀珂身侧、正冷冷盯着自己的尚秀芳,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说道:“不过是个过路人罢了,一个恰巧路过、心肠尚可的过路人。”
“过路人?”
商秀珂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飞马牧场这般地方,怎会凭空冒出个过路人?”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面不改色说着谎的男子,只觉此人胆量倒是不小。
若真能任由来路不明的“路人”
随意进出,她这飞马牧场怕是早已易主,落入他人掌中了。
尚秀芳轻轻拽了拽商秀珂的衣袖,压低声音急急道:“秀珂,那人……便是武襄君,你可不能轻易放他走。”
“武襄君?舒言之父?那个几乎将武林绝色榜上**尽数网罗的武襄君?”
商秀珂闻言一怔,目光倏地重新落在舒醇身上,掩不住讶异。
她未曾料到武襄君今日果真现身于此,看来晓梦与雪女先前所言非虚。
只是眼前这位武襄君,怕是稍后便有麻烦缠身——那两位可不是会轻易罢休的主。
商秀珂心底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倒想瞧瞧这位**名声在外的君侯,究竟如何开罪了晓梦与雪女,又将要怎样应付那二人的发难。
尚秀芳眉目间凝着薄怒,若非这恼人的家伙一路蓄意戏弄,她也不必日夜兼程赶至飞马牧场,至今仍觉周身酸乏,臀侧隐隐作痛。
她狠狠剜了舒醇一眼,转而向商秀珂道:“没错,就是他。
秀珂,你……可能设法扣下这人?”
商秀珂面露无奈,轻轻摇头:“秀芳,武襄君岂是说扣便能扣的?你莫忘了,此刻牧场之内还驻着他麾下一万重甲铁骑。
我这飞马牧场,终究是开罪不起的。”
“可恨……这仇竟是报不得了。”
“他如何招惹你了?”
“那厮行事卑劣得很,”
尚秀芳咬唇低语,“一路之上,变着法子作弄于我,从未消停。”
舒醇静立一旁,将商秀珂与尚秀芳的低语模样尽收眼底,心知自己的身份已被那瞪视自己的女子道破。
不过他并未挂怀,此地识得他身份之人本就不在少数,掩藏亦是徒劳。
商秀珂眸光微转,虽不知武襄君因何与尚秀芳生出这般纠葛,却也明白此时此地并非深究之机。
她抬首环视周遭各派人马,朗声道:“诸位都散了吧。
明日便是战马交易之期,若有恩怨,离了飞马牧场再行清算。
若再有人于牧场之内私斗生事,休怪我不讲情面——取消其此番交易资格,绝无宽贷。”
四围众人闻言,目光在柴绍、寇仲等人身上扫过,心知飞马牧场场主既已亲至,今日这场**怕是再难延续。
几个小势力率先转身离去,余下者也陆续散去,只留一片渐沉的暮色笼罩着空旷的场院。
沈落雁立于瓦岗寨营前,眉宇间凝着一缕疑云,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几路人马,最终落在那个陌生的年轻身影上。
她轻轻拢了拢袖口,侧首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