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或许仍有相逢之时,但愿这位掩日再次相遇,莫要失态才好。
秦王嬴政的面色此刻阴沉如水。
他虽未能听清罗网掩日与武襄君交谈的具体内容,但眼见掩日率领麾下上千罗网刺客投效武襄君,一股怒意便止不住地翻涌。
罗网本是秦国之刃,如今竟落入外人之手,这叫他如何能平心静气?
轰然一声,并非实物撞击,而是嬴政胸中怒意翻腾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尽是那人的亲军与护卫,层层叠叠,肃杀之气弥漫。
倘若武襄君当真意图强行留人,今日恐难轻易脱身。
嬴政面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舒醇,沉声质问:“武襄君,莫非欲将寡人强留于此?”
舒醇见状,脸上骤然变换的神色倏忽散去,转而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他悠然答道:“秦王说笑了。
您乃大秦之主,我岂敢相留?不过是想再提醒一句,莫要忘了那三项约定。”
“寡人自然记得。”
嬴政冷哼一声,不愿再看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当即转身,带着章邯等人快步走下观礼台。
此刻他只想速速离开,一眼也不愿多瞧那张令人不悦的面孔。
“哈哈——”
望着嬴政一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舒醇不禁放声大笑。
能亲眼目睹这位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的人物因自己而色变,着实令他心情舒畅。
此番别过,再相见时,恐怕便是疆场之上决出胜负之际了。
但愿到那时,嬴政还能安然与他重逢。
“何事如此开怀?”
娥皇依偎在他身侧,见他大笑,面露不解。
不过是让秦王气恼一番,有何值得这般欢喜?
“此中意味,你们难以领会。”
舒醇将娥皇轻轻揽入怀中,目光仍追随着嬴政远去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嬴政,曾是他前世最为倾慕的**。
可惜,时势所趋,命运弄人,他们终究要站到对立的两端。
舒醇心底甚至升起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未来与这位秦王在战场上的交锋。
千古一帝?
呵。
或许在这个纷繁复杂的武道世界里,这个名号将不再有出现的机会。
嬴政,我们的对弈很快便要真正开始了。
望你,已做好准备。
***
雍城王宫的祭祀广场上,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形成微妙的对峙。
舒醇麾下三万余名幽冥铁骑已在观礼台周遭严密布防;王翦所率的十多万大军则于王宫入口处列开整齐军阵,肃杀之气冲霄;而嫪毐残存的不足六万兵马,仍固守着祭祀台一带,警备未懈。
至于吕不韦,这老者依旧领着数百随从,静静待在广场一角,仿佛已被众人遗忘。
“王翦,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当嬴政携章邯等人行至王翦军阵之前,王翦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行礼。
其身后十数万将士亦随之齐刷刷跪倒,山呼之声撼动广场。
秦王嬴政此刻胸中郁垒尽散,先前因舒醇而起的恼恨早已随风而去。
他立在军前,望向王翦与那黑压压的十余万秦军甲士,声音洪亮地传遍四野:“众将士平身。
王翦,你护驾及时,此功寡人记下了,日后必有厚赏。”
王翦伏身于地,言辞恳切:“臣驰援稍迟,心中惶恐,实不敢居功。”
“不迟。”
嬴政抬手,目光如炬,“此刻到来,正是天意。
该是你的,便是你的。”
“谢大王隆恩。”
嬴政登上一处临时垒起的高台,远眺嫪毐阵营所在,眼中寒芒骤聚。
此次变故,皆因自己一时失察,不仅险些命丧于此,更在武襄君处受了莫大折辱。
这笔账,他决意要彻底清算。
他要生擒那叛逆之徒,以最严酷的刑罚,令其偿尽背叛的代价。
“王翦,”
他冷声下令,“全军进击,剿灭叛军,一个不留。
唯嫪毐,需生擒至寡人面前。”
“臣领命!”
战鼓声骤然擂响,如沉雷滚动,一声声撞击着大地。
十余万秦军闻令而动,仿佛黑色的潮水,向着嫪毐的阵地稳步推进。
对面祭台之上,嫪毐望见嬴政已安然置身于王翦大军之中,便知大势已去。
己方兵力本处劣势,此刻军心更是摇摇欲坠,已有士卒面露怯意,张望退路。
“恒齮!”
他焦急地在台上踱步,嘶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