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火气真大。”
舒醇摇头,趁机松开少司命,身形如轻烟般向后飘开数尺,恰好落在另一处飞檐翘角之上。
少司命甫得自由,并未立刻反击,只是足尖轻点瓦面,向后飘退,与他拉开距离。
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紫眸,静静望了他一眼,依旧读不出任何情绪。
“武襄君。”
月神空灵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玩闹亦需分寸。
莫忘正事。”
舒醇挑眉,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娥皇的忧切,女英的愤然,大司命的杀意凛然,月神的莫测高深,还有少司命那永恒般的静默。
他忽然觉得这阴阳家重重宫阙之下的日子,或许不会太过无聊。
“月神大人所言极是。”
他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却无多少暖意,反而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锋芒,“不过,与诸位**周旋,未尝不是一桩正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自檐角消失,只余夜风卷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余音。
大司命怒喝一声,纵身欲追,却被月神一道平静的眼波止住。
少司命**高处,衣袂飘飘,望着舒醇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悄然隐入殿阁的阴影之中。
一场**似暂歇,然而那涟漪,却已悄然荡开,不知将引向何种未测的深潭。
“别乱动,姑娘。
大司命是宗师境界,我敌不过她,但你不过先天巅峰,并非我的对手。”
少司命的耳尖已然烧得通红。
她心神不宁地倚在武襄君臂弯里,猜不透眼前这人究竟意欲何为,只知自己确非他的敌手。
“倒是忘了,你不会说话。”
舒醇目光掠过她覆面的轻纱,指尖微动,终又停下。
终究是前世记忆里曾让他倾心过的人物,他并不愿在此刻留下什么不堪的场面。
少司命抬起清亮的眸子,静静望向他。
方才这人分明要揭她的纱,为何忽然止住?她看不透武襄君的心思。
恰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悄然而至。
来人银发如雪,气质清寒,见舒醇正揽着一名女子,当即冷声斥道:
“**之徒。”
“嗯?白发……莫非是道家晓梦?”
舒醇侧目望去,眼前倏然一亮。
那女子身量高挑,道袍剪裁合度,勾勒出流畅的曲线,尤其一双腿修长笔直,在素色衣袂间若隐若现。
他尚未及再言,月神与娥皇、女英已悄然移至他身侧。
阴阳家与武襄君之间的牵扯早已深植,此刻她们不得不护住这人。
“魂兮游龙。”
月神见娥皇女英几人竟拦晓梦不住,终于出手。
无论如何,这人眼下绝不能出事——不论为了阴阳家,还是为了她自己,她都须护住这个惹事的家伙。
“天地失色。”
晓梦眸中寒意更盛。
她不过要擒下一个轻浮之辈,怎料阴阳家长老接连阻拦,如今竟连右**月神也站到了对面。
术法展开的刹那,整座观礼台骤然褪去颜色,沦为一片水墨般的黑白。
娥皇女英等人神色一凛,只觉周身气机凝固,连指尖也难以移动分毫。
月神蹙紧双眉,周身光华流转,正竭力相抗。
舒醇早在晓梦起手时便移形换位,急退数丈。
他深知这招的厉害。
望着被困在黑白界域中的诸女,他不由低叹:
“这天地失色,果真不凡。”
砰!砰!砰!
不过数息,月神周身光芒骤绽,黑白之境应声碎裂。
晓梦如今修为未至巅峰,否则即便是月神,也难轻易破开此术。
娥皇女英等人相继挣脱束缚,各自暗舒一口气。
方才若晓梦趁势出手,她们恐怕难免败绩。
月神双手拢于腹前,神情端穆,朝晓梦微微颔首:
“不愧是天宗百年一见的天才。”
晓梦面容静如止水,超然物外之态未改,只淡淡看向众人,出声诘问。
月华洒落,阴阳家的长老们静立如松,拦在那清冷如霜的女子身前。
邙月阳家的右**,月神,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对那超然物外的道袍女子低语:“晓梦,此人,你动不得。”
晓梦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不远处那个悄然退避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讽意。”悔?”
她的声音空灵,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之道,从无后悔二字。”
晓梦心中确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