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日声音低沉,“要来救人?”
“是。”
“你带不走他。”
“不妨一试。”
剑拔弩张之际,两道窈窕身影翩然而至,一黑一白,正是司命二人。
她们瞥过重伤的盖聂与护在其前的卫庄,转向掩日,嗓音清冷:“此人我们须带走。
自此,盖聂与嬴政再无瓜葛。
还请行个方便。”
掩日目光扫过新至的两位宗师,眉头微蹙。
他早知这几人随侍那神秘青年左右,罗网虽探得那青年曾在韩国受封君爵,其余却是一片迷雾。
面对三位宗师,他仍冷硬道:“若我不允?”
“那你便留在此处。”
卫庄腕间轻转,鲨齿剑锋映出月色寒光。
掩日忽而低笑。
他虽不惧三人联手,却忌惮那青年身旁尚未现身的其余高手。
权衡瞬息,他心念已转——此行目标本非盖聂。”好,”
他收剑后退,“人你们带走。
记住你们的承诺。”
“自然。”
黑司命颔首,笑意浅淡。
她与白司命交换一瞥,心下清楚,若非掩日让步,她们与卫庄未必能全身而退,届时只怕还需惊动武襄君派人接应。
掩日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墨滴入夜,消散无踪。
盖聂既已失手,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阴阳家那位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干预之前,了结嬴政性命。
而当掩日剑的阴影再次笼罩秦王嬴政时,这位年轻的君王面色已然沉凝。
他方才看得分明——卫庄一行救走盖聂时,目光未曾向他偏移半分,仿佛他不过路旁砾石。
那股被彻底忽视的寒意,比剑锋更锐利地刺入他心底。
秦王嬴政已然明白这些尽数是武襄君的部署,如今盟约破裂,他们袖手旁观也在意料之中。
他心中隐隐生出悔意,当初或许不该与武襄君决裂得那般彻底。
掩日的剑锋划过空气,每一次寒光闪烁便有一名铁鹰锐士倒下。
嬴政眼角微微抽动,目光紧锁着那道迫近的身影。
倘若东皇太一依旧不现身,今日恐怕便是他的死期,这场加冠大典也将沦为一场彻底的闹剧。
祭坛四周,阴阳家的诸位长老亦渐感不支。
叛军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怕是已有五六万之众。
门人**伤亡不断增多,娥皇与女英背靠着背,剑刃上已沾满血污。
“姐姐,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女英挥袖震开数名逼近的敌兵,气息已有些不稳,“我们虽已斩杀逾万,可敌人越聚越多,纵有通天之能,也会力竭而亡。”
娥皇剑势如虹,清出一片空隙,急促低语:“快去舒醇那边!若无外援,今日阴阳家恐怕要尽数葬送于此。”
她抬眼瞥见叛军阵后正在调度**手的动静,神色骤紧,“趁他们弩箭未备,速离此地!”
“要走一起走!”
“还犹豫什么!”
女英一把攥住娥皇手腕,转头向不远处喝道,“大司命、少司命,带上所有还能动的**,随我们突围!”
……
雍城王宫前的祭祀广场已被肃杀之气笼罩。
嫪毐的军队彻底清理了秦王麾下的残部,文武百官皆如瓮中之鳖,瑟缩在刀戟环伺之下。
嫪毐睥睨全场,心中快意涌动——只待取了嬴政性命,再铲除吕不韦,这秦国的权柄便将彻底易主。
“恒巽!”
他扬声道,“全军压上,抗命者格杀勿论!”
“谨遵侯爷令!”
另一侧,六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突破铁鹰锐士的防线,其中两名宗师毙于剑下。
掩日如影随形,正逐一清除通往秦王道路上的最后阻碍。
娥皇与女英领着众人且战且退,朝舒醇所在方位移去,却浑然未觉土部长老云中君仍深陷重围,正率残余**苦苦支撑。
而吕不韦那处亦岌岌可危。
虽非叛军主攻方向,但门下甲士与宾客已渐露溃势,在嫪毐部众层层进逼下,防线摇摇欲坠。
吕不韦望着如割麦般倒下的士卒与门客,心头寒意森然。
倘若秦王再拿不出逆转之策,他们这些人恐怕皆要葬送在嫪毐手中。
一旁的李斯按捺不住,趋前低声道:“大王,那位盟友……是否该请动了?”
话中透着几分焦灼,亦藏着一丝无奈——局势已危急至此,秦王竟仍不让一旁观战的君爵入场,莫非还藏着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