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约就此作罢。”
身旁的将领急急上前:“陛下,此刻正是用兵之际,嫪毐那边——”
“按朕说的办。”
嬴政抬手截断话头,语气不容置喙。
他原本的谋算,便是要借这场雍城之乱,悄无声息地抹去武襄君那三万幽冥铁骑。
这支力量盘踞大秦边境太久,其威势竟足以匹敌十万秦军,早已成了他心头一根隐刺。
城中巷战,铁骑难以驰骋,本是绝佳的削刃之机——只可惜,如今棋差一着。
但嬴政并未慌乱。
昨夜与那位天人境宗师一会之后,他便知今日冠礼无论生出何等**,终局已定。
有陆地神仙坐镇,嫪毐的叛旗,翻不起滔天浪。
“臣……领命。”
章邯垂首退下。
铛——
第三记钟声荡开晨雾。
冠礼启始。
嬴政玄衣纁裳,缓步登临祭台,台下群臣肃立,兵甲寂然。
香烟缭绕间,他率文武向宗庙行三叩之礼。
吕不韦身着繁复祭服走上前来。
目光掠过年轻君王的面容时,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暗流。
这个由他亲手托上王座的少年,终究长成了需要仰视的山岳,却也成了横亘在他权途前的深渊。
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涩意,展卷朗声:
“天运无穷,人世如寄。
惟德承天,诞降圣主。
今王春秋鼎盛,威加海内……”
祭文回荡于高台上下,而远处阁楼中,舒醇却并未望向那片庄重景象。
他指间拈着一封密函,唇角缓缓勾起。
信上说,胡姬的二十万草原铁骑已驰向雍城。
——蒙恬竟暗中求援于胡姬。
看来这位将军尚不知秦王的布局。
风从窗隙涌入,纸角轻扬。
舒醇微微一笑。
这无意落下的一子,正正敲在了天意偏向的棋盘上。
二十万铁骑在手,舒醇心中再无顾忌。
莫说秦王暗中谋划的小动作,便是嬴政本人的生死,此刻也系于他一念之间。
他指尖轻敲案几,忽然闪过一念:不如借此机会,干脆了结了那位秦王的性命?
只是目光掠过悬挂的七国疆域图,他又摇了摇头。
东方六国尚在,此时取嬴政性命,未免太早了些。
不如让那秦王继续挥师东进,待他吞并六国,将天下仇怨尽揽己身,待到烽火燃遍中原,再收拾这背弃盟约之人也不迟。
月神见他读罢密信后嘴角含笑,不禁蹙眉:“何事值得如此开怀?信中说了什么?”
舒醇抬眼望她,将信笺慢条斯理收入袖中,笑意更深:“自然是喜事。
东皇太一已决意将你许我为侧室,你说,我该不该高兴?”
“胡言乱语!”
月神耳尖微红,袖中手指轻颤,恨不能立时封住他那张肆意妄言的嘴。
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心底懊恼——自己何必同这无赖多话?这人近来是愈发不知分寸了。
舒醇却察觉出几分不同。
眼前的月神虽仍是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眉宇间却似多了些许鲜活气息。
他本就想逗她一逗,此刻更觉有趣。
“信与不信,随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方才你神色恍惚,莫非是在忧心我能否安然离开雍城?”
月神冷眼睨来,唇边浮起讥诮:“自作多情。
我不过是在想,你既与嬴政撕破脸面,他会不会索性先下手为强,将你这隐患彻底除去?”
“他自然想。”
舒醇低笑一声,指尖划过杯沿,“我只是好奇,谁给了他这般底气?秦廷之中当无这等人物……等等。”
他话音忽顿,目光锐利地投向月神,“莫非是东皇太一与秦王暗中结盟了?”
若真是阴阳家首脑亲至咸阳,与嬴政立下盟约,那天人境陆地神仙的手段,要扫清嫪毐之流确实易如反掌。
嬴政不再需要倚仗自己,自然敢在这时候动手削减他的势力。
月神眸光微闪,没想到他竟能一语道破玄机。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缘:“……我不知情。
近来阴阳家诸事,我并未参与。”
“你的神色已然说明一切。”
舒醇缓缓靠回椅背,“难怪嬴政忽然敢动我的棋。
原来身后站着一位陆地神仙。”
恰在此时,两名暗卫引着一对少女悄然入内。
那对孪生姊妹见到舒醇与月神并肩而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