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已在他身侧。
月神脚步蓦然顿住,唇角掠过一丝复杂的弧度。
看来不必犹豫了,此刻前去,只怕正撞见人家芙蓉帐暖,良宵苦短。
这念头让她莫名有些气闷。
她终究拉开了房门,廊下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那间客房的窗棂内,灯火恰在此时熄灭,没入一片浓郁的黑暗。
月神的脸颊骤然发热,仿佛窥见了什么不该知晓的私密。
她狠狠瞪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倏然转身回屋,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可没有**墙根的癖好,更不愿在此时去面对焱妃可能投来的、那种了然又倨傲的目光。
晨光熹微,焱妃推开房门步入厅堂时,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那里的月神。
她昨夜以气息遥作警示,看来对方并未放在心上。
焱妃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声音里带着晨露般的清冷与压迫:“你为何还在此地?”
月神眼纱之后,似有寒芒微闪。
她未曾料到焱妃会如此直接地发难,这般护短的姿态,倒像是换了个人。
月神嘴角轻轻一扬,勾勒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痕:“我为何要走?纵未插手此番筹谋,我终究出身阴阳家。
如今,我改主意了,此事我偏要介入。”
焱妃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她,寒意弥漫。
月神的坚持背后,定然藏着别的缘故。
而这缘故,十有**,与她身旁的那人有关。
月神走近时,焱妃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绝不容许这个心思尽数寄托在天道之上的女子与舒醇有半分牵扯——月神不像旁人,她心中无尘亦无欲,更不会将舒醇视作归宿。”你若再近他身畔半步,”
焱妃声线压得极低,字字如冰刃,“昨日只是警示。
下一回,我不会留情。”
月神却微微扬起唇角,那抹笑淡得仿佛晨雾。”焱妃,你亦通晓占星之术,何不窥视天象,看看我与你夫君之间是何牵绊?”
她停步于焱妃身侧,气息平静无波,“看清了,再言杀伐不迟。”
“此言何意?”
焱妃目光倏然一凝。
她最忌的便是舒醇那恣意不拘的性子招惹上月神这般无心之人——情爱于她不过浮云,若真动了念,反而危险。
“星轨所示,我与他确有因果。
若非如此,我又何必随行于一个身旁已有你这般烈焱相护之人?”
月神言语直白,无意遮掩。
她心知若不说清缘由,以东君焱妃的性情,自己绝无可能安然留在近处。
触怒她的代价,或许真是性命相抵。
“我自会观星求证。”
焱妃冷声道,“若你所言为虚,我必亲手了结。”
月神轻轻摇头,似是叹息又似讽笑。”杀气这般重……倘若将来你与舒醇有了子嗣,这般心性,岂不误了孩童纯真?”
“子嗣?”
焱妃忽而轻笑出声,指尖不自觉抚上小腹。
连她自己都未曾料想,腹中竟已孕育生命两月有余——还是昨夜舒醇察觉异样,欣喜道破的。
想到不久之后便将诞下他的血脉,暖意如泉涌遍全身。
她是第一个怀上他骨肉的女子,这份隐秘的喜悦如藤蔓缠绕心间。
她亦知晓惊鲵之女舒言并非舒醇亲生,那是惊鲵允她正室之位时亲口相告的秘密,知情者寥寥。
月神注视着她抚腹的动作,呼吸蓦然一滞。”你……你竟真有孕了?”
“是。”
焱妃抬眼,眸中光辉柔和却傲然,“已两月余。”
“怎会如此之快……”
月神喃喃,心绪骤然纷乱。
一股陌生的涩意自心底蔓延,她不解其源,只觉惶然。
忽又忆起昔日那荒唐一幕——那人不只窥见她身,连肩后那弯月牙胎记亦尽收眼底。
幸好……幸好双眸未曾暴露于他眼前,否则多年修行所筑的道心,恐怕真要碎作齑粉。
此时厅外步声传来,舒醇与章邯并肩而入。
一见焱妃与月神同处,舒醇即刻上前握住焱妃的手,语气不容置喙:“此次秦王加冠之礼,你万不可前往。
留在此处——如今你比任何事都要紧。”
焱妃却起身摇头。”我必须去。”
“不行,你过去我不放心,再说我现在才怀孕二个多月,对我没有影响的。”
“夫人,这不是有月神在吗放心,她会保护我的,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休息,等这次事情过后我们就回姑舒城我们的家。”
雍城王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