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隐隐发烫,她也不懂自己怎会做出如此幼稚的动作。
都怪舒醇那家伙……自从遇见他,自己的言行就屡屡失控。
章邯立在原地,只觉处境尴尬。
舒醇与阴阳家的月神之间,定然藏着某种隐秘的牵连,但这并非他该深究的事。
他此刻更好奇的是:倘若阴阳家的东君焱妃抵达此处,撞见舒醇与月神在一处,会不会当即与月神动起手来?
至于舒醇——以章邯对此人手段的了解,他总有办法教东君焱妃平息怒气。
雍城一座华府深处,嫪毐正与麾下将领密议明日诛杀秦王嬴政的大计。
此番他要将嬴政与吕不韦一并铲除,从此独掌大秦权柄。
兴奋如潮水般涌动。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触及秦**位——虽然只差最后一步,但明日的布局早已反复推演多年。
嬴政此行仅带五千兵马,而他在雍城内外伏兵逾十万。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掌中,嫪毐不信此番会有闪失。
他目光扫过席间众将,落向为首一人:“宁忠,军备可已周全?”
宁忠即刻俯身应答:
“侯爷放心,雍城内驻军十万,三十里外山谷更埋伏二十万精兵。
王翦与蒙恬的援军绝无可能抵达。”
嫪毐抚掌大笑:
“甚好!诸位,明日便是改写天命之时。
诛灭嬴政与吕不韦,尔等皆可裂土封侯!”
“谢侯爷!”
“且去准备,依计行事。”
“遵命!”
与此同时,吕不韦宅邸之中。
他垂目凝视手中密函,随即将其凑近烛火。
绢帛卷曲焦黑,化作缕缕轻烟。
如今局面令他颇感棘手——嫪毐**在即,自己却按兵不动。
吕不韦沉吟不语。
他本想坐视嫪毐与秦王两败俱伤,方能收渔人之利。
想起嬴政,他不禁摇头叹息。
指节缓缓捋过长须,他望向窗外沉黯的夜空,仿佛自语般低喃:
“嬴政啊嬴政……此番你若能破局而出,秦国权柄自当尽归你手;倘若你败于嫪毐……我亦会取他性命,为你血祭。”
大秦北疆,九原城。
蒙恬展开父亲送来的密信,眉宇渐渐锁紧。
他未曾料到,嫪毐竟能暗中集结超过三十万兵马,意图在雍城截杀秦王。
此刻秦王身边仅有五千禁卫与武襄君麾下三万幽冥铁骑,如此兵力悬殊,恐怕难以护得君王周全。
蒙恬不由得想起自己执掌的两万黄金火骑兵。
若能驰援雍城,或可扭转危局。
然而秦法森严,无王命而调兵者,罪当处死。
即便救驾有功,亦难逃律法制裁。
他负手在帐中踱步,忽而驻足——草原之上尚有一支劲旅。
那是二十余万精锐骑兵,倘若他们愿意出手,秦王之危自可化解。
蒙恬当即铺开绢帛,挥笔疾书。
写罢唤来亲卫:“速往河套幽冥铁骑驻地,将此信亲手交予胡姬夫人。”
“遵命!”
***
夜色如墨,笼罩着雍城。
街道各处皆有黑甲士卒把守要道,森严戒备让城中百姓惴惴不安。
明日便是秦王加冠大典,此刻却涌入这么多军队,任谁都嗅到不寻常的气息。
王宫深处,嬴政从太后寝殿缓步而出,神情复杂。
他方才知晓,那个多年来对他不闻不问的生母赵姬,竟在暗处为他铺就了这么多道路。
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清誉,只为助他真正掌握权柄。
虽然与嫪毐有染的只是替身,可天下人皆以为那是太后本人。
往后他该如何面对这位母亲?又如何面对史书工笔?
“回宫吧,盖聂。”
“诺。”
太后寝宫内,赵姬目送儿子离去,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已将一切和盘托出,连大秦最隐秘的铁鹰锐士也交到嬴政手中。
明日之后,她的儿子便会成为真正的秦王。
一道身影自帷幔后显现。
焱妃缓步走到赵姬身侧,目光却望向嬴政远去的方向。
“你这儿子不简单。”
她轻声开口,“将来必是雄主。
可你呢?我从他眼中看到了野心,也看到了冷酷。
你将成为他一生无法抹去的污点——纵然那是替身所为,世人却只认你是太后。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