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言托着小小的下巴,眼珠轻轻一转,笑意里掺着些许狡黠:“当真么?可我怎觉得……你的话不太可信呢?”
馆馆见她不信,神色竟露出几分罕见的急切,连语调也快了些:“自然是真的!名声这样的事,我岂会拿来玩笑?”
她心底其实颇为喜爱这机灵的小姑娘,虽不能收作徒儿,但若能挂个“二娘”
的名分倒也有趣——自然,只是名分而已,绝不能让舒醇那厮借此讨得半分便宜。
一旁的舒醇听到此处,忍不住低声咕哝:“阴葵派……还有名声可言?”
话音虽轻,却如细针落进寂静里。
馆馆倏然转头,眸中掠过一丝凛色,声音也扬了起来:“舒醇,你是嫌命太长么?若再胡说八道,我有的是法子叫你难受。”
“我天……馆馆你耳朵属猫的不成?这么灵光!”
舒醇一惊,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赤足女子乃是宗师级的高手,自己一时忘形,竟在她面前口无遮拦起来。
背上隐隐沁出薄汗,生怕她当真在此刻发作。
馆馆瞥他一眼,却未再纠缠,只重新牵起舒言的手,低下头去,与那小姑娘凑在一处,不知在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舒醇望着两人挨近的脑袋,倒也放下心来——舒言那丫头古灵精怪得很,馆馆想从她那儿套话,怕是不易。
余光里,黄蓉那丫头正瞪圆了眼瞧着自己,舒醇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懒得理会。
这疯丫头如今和舒言凑在一处,往后只怕更不得安宁。
得尽早让舒言离她远些才是,否则哪天学了黄蓉那套偷溜出门的本事,跑到杏子林这般远的地方来——今回之事,多半就是这丫头怂恿的。
想到此处,舒醇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萧峰与灭绝师太行至舒醇身前,双双抱拳致意。
萧峰声如洪钟:“武襄君,在下萧峰,此番承蒙小郡主相救,感激不尽。”
灭绝师太亦合掌道:“贫尼灭绝,见过武襄君。”
舒醇连忙还礼,言辞恳切:“萧大侠、师太,小女舒言这些时日多蒙二位照拂,舒某在此谢过。”
萧峰见他全无贵族倨傲之态,不由朗声笑道:“君上客气了。
小郡主于我有数次救命之恩,护卫她本是分内之事。”
灭绝师太目光微转,见黄药师未在近处,李莫愁亦不便上前,便向舒醇直言心意:“武襄君,贫尼有一请——不知可否让小郡主入我门下?郡主天资卓绝,实为习武奇才,贫尼愿倾囊相授。”
舒醇心中暗叹,这灭绝师太虽已臻先天之境,竟欲收六岁稚童为徒。
家中惊鲵乃大宗师境界,王语嫣更通晓百家武学,舒言何愁无人指点?峨眉一派虽名动江湖,却终究非他属意之选。
他面上仍带歉然之色,温言婉拒:“师太厚爱,舒某心领。
只是小女年幼,尚未满七岁,其母亦不愿她过早离家习艺。
拜师之事,不妨待她年长些再议。”
灭绝师太却未放弃:“名分可先定下,待郡主长成,再入峨眉修习亦不迟。”
话音未落,黄蓉已翩然走近,轻笑道:“师太来迟一步了。
舒言那丫头前日已亲口答应,要拜入家父门下呢。”
灭绝师太闻言双眉微蹙,沉默不语。
黄蓉瞥见舒醇朝自己悄然竖起拇指,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这人是赞自己机敏,替黄药师揽得佳徒,还是原本便无意将舒言送入峨眉?自己莫非误打误撞,反倒遂了他的心意?
舒醇迎上黄蓉目光,唇角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转而向灭绝师太从容道:“师太,事已如此,还望见谅。”
灭绝师太沉吟片刻,颔首道:“武襄君所言亦有道理。
小郡主如今年纪尚幼,拜师之事确不必急于一时。
待她稍长几岁,由她自行抉择是否入我峨眉门下,或是另投黄岛主座下,倒也妥当。”
她心下思量,如此安排至少眼前阻了舒言即刻拜入黄药师门中。
舒醇闻言展颜:“师太能体谅便好。
他日师太若再临姑舒,晚辈必当扫径相迎。
小女若能得师太点拨,亦是她的造化。”
他面上带笑,暗里却想:按原来轨迹,灭绝师太命数将尽,或许不出数年便归尘土,届时这拜师之约自然消散。
只是眼前这位师太与传闻中那偏执冷厉的模样相去甚远,眉目间竟存着几分温润风致,莫非这方综武天地里,连人的心性也会移转?
黄蓉在旁早已按捺不住,扯住舒醇衣袖急问:“那我爹爹呢?他能否来探望言儿?”
她实是惦念那古灵精怪的舒言——虽年纪尚小,却机敏跳脱,与自己脾性相投,数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