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惨白冷汗的脸颊,笑意未达眼底。
慕容复紧捂着断臂处,鲜血仍自指缝间不断渗出,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布满冷汗。
他抬起苍白的脸,眼神里混杂着痛楚与深深的困惑,望向那蒙面之人,声音发颤:“我父亲……早已不在了。
你究竟是谁?”
蒙面人抬手,缓缓摘去了脸上的遮掩。
一张熟悉却又因岁月与风霜而刻下痕迹的面容显露出来。
慕容博凝视着儿子,目**杂,其中有难以掩饰的关切,也有某种沉郁的决断。”复儿,为父并未离世。
你且忍耐,我必救你。”
他随即转向舒醇,语气转为冷硬,“武襄君,开出你的条件。”
父亲竟还活着——这认知如惊雷般在慕容复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震惊过后,更深的茫然席卷而来:自己如何竟落入武襄君掌控,甚至被斩去一臂?他看向舒醇,又看向生父,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处何局。
舒醇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他略抬下颌,示意不远处另一个孤立无援的宗师老者,语调清晰而不带波澜:“条件简单。
看见那人了么?杀了他,我便将慕容复交还。”
“望你言而有信。”
慕容博的声音里压着威胁的寒冰,“否则,代价你承受不起。”
他的视线扫过那名面露惶恐的老者宗师,眼底未见丝毫怜悯。
只要不是让他亲手对付自己的直属部下,杀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对他而言与碾死蝼蚁无异。
他未再犹豫,向身侧两名心腹宗师简短下令:“去,解决他。”
“遵命!”
那老者宗师此刻悔恨交加,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他万万没料到一时强出头,竟将自己置于这等死地。
求生的本能催动他运起轻功,欲向林外急掠——他只盼那位大宗师慕容博自重身份,不会亲自对他这无名之辈出手。
然而,一声破空锐响骤然刺破空气。
“参合指!”
老者身形刚离地数尺,一道无形指力已后发先至,精准击中他背心要穴。
他闷哼一声,气息溃散,如折翼之鸟般从半空跌落。
未及起身,慕容博麾下两名宗师已然攻至,招式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不远处,黄蓉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瞧了瞧舒醇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又低头拍了拍挨在身边的舒言的小脑袋,唇角微弯,低声道:“你爹这手借刀**,玩得倒是漂亮。
若他真逼慕容博自剪羽翼,恐怕立刻便是鱼死网破之局。
如今这般……真真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舒言正全神贯注望着父亲,闻言不服气地扬起小脸,眼眸亮晶晶的:“才不是狐狸!爹爹和我,这叫谋定而后动,是顶顶聪明的!”
另一边,萧峰默然立于舒言侧后,如山岳般沉稳。
他看向舒醇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了然。
难怪这小丫头古灵精怪,智计百出,原是家学渊源。
有她父亲在此运筹,眼前的危局看来已悄然扭转了大半。
他心中稍定,打定主意只需护好身旁这小丫头,其余**,便交由那位深不可测的武襄君应对罢。
此刻,整个杏子林鸦雀无声。
众多武林人士屏息凝神,目光在慕容博、舒醇以及那垂死挣扎的老者宗师之间来回移动。
一场大宗师对决似乎暂时消弭,但空气中紧绷的弦并未松开。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下一个转折,等待看这位突然现身的慕容博,最终是否会与朝廷册封的武襄君,真正分出生死。
段正淳与武当宋青书、华山岳不群等人,此刻皆暗自懊悔先前的举动。
谁能料到那少女竟是大宋武襄君的掌上明珠,当朝郡主之尊。
江湖中人若敢谋害郡主,必将招致朝廷大军的清剿。
此刻他们只盼那位大宗师能一举诛杀武襄君,如此方能免去日后无穷无尽的报复。
阴阳家东君自舒醇现身起便始终凝视着他。
此刻东君心中盘算的,是如何才能接近这位深不可测的武襄君。
相较先前刻意接近的燕丹,眼前之人显然要棘手得多。
舒醇望着慕容博手下干净利落地了结那位老宗师,不禁暗自感叹这两名随从修为之高。
慕容博见老者毙命,面沉如水,冷声道:“武襄君,宗师已死,可否放了犬子?”
舒醇虚握拳头掩唇轻咳,摇头道:“暂且还不能。”
慕容博周身气势骤然迸发,四周林木为之摇曳,地面尘沙无风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