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只是……这称呼……”
舒醇一时语塞,目光掠过对方窈窕的身形与清泉般的嗓音,心中忽地泛起一丝波澜。
他想起李秋水与李青萝、王语嫣母女容颜相似,若三人并肩而立,该是怎样一番景象。
只是传闻中李秋水面容有损,他暗自思量,若她心性果真如某些传言那般恣意,自己便不会将手中剩余的朱果相赠——那灵物或许能令她容颜复初。
见他局促,李秋水唇角微扬,温声道:“便唤我李姨罢。
你既然称青萝为李姨,如此称呼我也无妨。”
舒醇听得一怔。
自己女儿舒言也叫李青萝作李姨,如今李青萝的母亲竟也让自己这般称呼,家中辈分怕是早已理不清了。
他按下这纷乱的思绪,转而想起此行的要紧事:慕容复是否已至?若他现身,便该着手了结这段恩怨,连同他那假死遁世的父亲慕容博。
“是,李姨。”
舒醇抬首问道,“李延宗此番可曾前来?”
李秋水颔首:“自接到你们的书信,我便遣人留意他的行踪。
此人随你处置。
倘若他那个装死的父亲敢现身,我会出手。”
得知慕容复果真在此,舒醇眼中掠过一丝光亮:“暂且留他片刻,稍后再作计较。
此番多谢李姨。”
李秋水自袖中取出一枚铁令,递到舒醇手中:“不必言谢。
你在此处莫要随意走动,这是我的手令,若有需要,可命赫连铁树去办,我已吩咐过他。
眼下我还需去见一位故人。”
“好。”
话音落下,李秋水身影倏忽消散,如烟似雾。
舒醇望着空荡荡的眼前,微微摇头。
有武功傍身果然便宜,但他自己所藏的瞬移之能,远比任何轻功都要迅捷,只是如今尚不是显露的时机。
舒醇转身便看见李姓青年与林诗音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神色自若地回座,提起茶壶斟满一杯,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
李姓青年与师妃暄见他这般从容模样,仿佛先前种种波澜从未发生,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恼意,几乎想将这人按着教训一顿。
此刻她们最想弄清楚的,便是方才那位气势惊人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那可是一位大宗师境界的高手。
而舒醇又究竟是谁,竟能引得这般人物亲自现身关切?
李姓青年在舒醇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地开口:“舒兄,方才那位大宗师与你是什么关系?”
舒醇放下茶盏,嘴角噙着笑意答道:“不过是族中一位远亲长辈,我也是头一回见到。”
一旁的婠婠却始终注视着舒醇,眼中疑虑渐深。
她断定舒醇的身份绝不简单,尤其是那位女子离去前那句“注意身份”
的嘱咐,更令她心生探究之意。
她忽然伸手攥住舒醇的手腕,目光紧锁他的双眼:“舒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家中会有大宗师这等超凡存在?”
舒醇趁势揽住她的腰身,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还能是谁?不就是你与师妃暄的未来夫君么?”
“少贫嘴!”
婠婠耳根微红,手指却已掐上他腰间软肉,“你说不说?”
舒醇吃痛,忙朝师妃暄投去求助的眼神:“哎哟,你这是要谋害亲夫不成?妃暄,快帮帮我。”
师妃暄浅浅一笑,竟也轻声接话:“你若肯坦白身份,我便帮你。”
舒醇不禁愕然:“你何时也学了婠婠这般捉弄人了?”
他未曾料到,连向来淡泊如水的师妃暄竟也对这事生出好奇。
婠婠同样有些意外地瞥了师妃暄一眼——这小尼姑此番竟未与自己唱反调。
她手上力道又添几分,笑意里带着威胁:“现在交代还来得及,否则我可要让你好好尝尝苦头。”
舒醇赶忙握住她的手腕,试图将话头转开:“此事容后再议。
倒是眼下有一桩要紧事——待会儿会来一位仇家,届时还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婠婠闻言立刻想起方才他与那位大宗师的对话。
无论舒醇身份如何,她已决心护他周全——在她查明**之前,绝不能让这人出事。
她神色认真起来,低声问道:“是李延宗?那人究竟是谁?”
舒醇望见她眼中真切的担忧,便也敛去玩笑神色,沉声答道:“李延宗便是慕容复,昔日鲜卑燕**室遗族。
这厮……始终未曾放弃复国之念。”
婠婠未曾料到,舒醇的仇家竟是那位声名远播的慕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