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双眼眸中暗含的警告之意,令他顿时怔在当场,余下的话尽数噎在喉间。
他此刻拿不准师妃暄与婠婠那两道目光的意味——是要他顺势解开这层虚假的婚约,还是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
“你……”
林诗音见他只吐出一个字便没了下文,忍不住追问道。
舒醇哪敢再随意接话,只得含糊地摆了摆手,将话题掩了过去:“无事,无事。”
“诸位安好,峨嵋周芷若,不知可否在此稍坐?”
“在下蒙古赵敏,幸会。”
话音落下,两位容色出众的女子已一前一后来到桌前,各自报了姓名。
这一来,杏子林中大半目光都悄然聚拢了过来,看得舒醇与李姓公子周身不自在。
舒醇本只想如寻常看客般低调旁观丐帮大会,随后便去寻李秋水,眼下却成了众人视线焦点,哪还有半分隐匿可言。
李公子原也不过闲游至此,不愿引人注目,此刻却觉已有武林中人识出他的身份。
他瞥向舒醇,正欲起身离去,却见对方也投来相似的一瞥——原来这人亦想抽身。
这倒让李公子按下了离意。
他忽然想瞧瞧,这青年究竟是何来历,为何也如此忌惮旁人注目?
林诗音见又来了两位女子,倒是面露欣然。
她没料到此次丐帮大会上竟能遇见这般多丽人。
“我是林诗音,这两位是婠婠与师妃暄,那边是我表哥。
二位也请坐吧。”
她笑吟吟地向周芷若与赵敏介绍了在座几人,却独独略过了舒醇。
她是故意的。
此刻她看见舒醇便觉气闷,只盼这好色之徒快些离开,免得对刚来的姑娘生出什么心思。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这呆子怎从不对她流露半分意动,反倒总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这般一想,心绪顿时又沉了下去。
舒醇见李公子并无回应,只得颓然伏在桌沿。
眼下他一人是走不脱了——师妃暄与婠婠绝不会放他独自离去。
既如此,不如隐去存在。
林诗音不提及他,他反倒庆幸。
若周芷若与赵敏将他视作无关路人,那便是最好不过。
师妃暄与婠婠不约而同望了林诗音一眼,眉心微蹙,随即却又舒展开。
想到舒醇素来行径跳脱,不介绍他,或许反倒妥当。
“多谢。”
“有劳了。”
二人轻声谢过,相继落座。
树下荫凉处,几位女子已围坐一席。
周芷若与赵敏悄然入座,目光掠过同席的三人,心下微凛。
那两名气质迥异的女子,体内真气流转如江河暗涌,隐然散发出令她们戒备的气息。
至于那位温婉女子身旁的男子,虽神色平和,却也不似寻常人物。
唯有那伏案而眠的男子与这温婉女子,周身不见丝毫内力波动。
这般奇特的组合,叫周芷若与赵敏不由得生出几分探究之意。
茶盏轻推,林诗音含笑示意。
周芷若与赵敏颔首称谢,几句寒暄之后,席间的生疏便悄然化开。
伏在桌侧的舒醇半合着眼,将这些细微的交锋收入眼底,心中暗叹。
这一桌丽人,除却林诗音尚存天真,余者眉目流转间皆藏着深浅不一的锋芒。
他倦意渐浓,索性将头埋入臂弯,不多时竟沉沉睡去。
李寻欢见他这般模样,先是一怔,随即想起此人自称一路奔逃而来,一个不通武艺的富家子弟能支撑至此,想必已是精疲力竭。
他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师妃暄见舒醇睡熟,指尖轻抬,一缕柔和内力便如暖流般渡入他掌心,护住他周身经脉。
林间湿寒,她不愿他因此染恙。
婠婠正欲动作,却见师妃暄已抢先一步,不由眼波微横,瞥去一记冷眼。
她心底那点疑虑此刻愈发分明:这慈航静斋的传人,怕是对这惫懒家伙动了心思。
念头一转,婠婠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看中的人或物,纵使自已未必放在心上,也绝不容旁人染指,更何况是这死对头。
林外人声渐沸,通报之声接连响起:
“西夏一品堂,赫连大将军到——”
“大秦阴阳家,东君驾临——”
“大明华山派,岳先生到——”
各方豪强陆续现身,杏子林中一时人影幢幢,喧嚣日盛。
然而众人翘首以待的那位北丐帮之主,却迟迟未见踪影。
已至的诸派高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