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料到,武襄君府那位深居简出的小郡主,不仅亲临这市井酒肆,谈笑间便将一场**消弭于无形,更将大理世子一行人轻易扣下。
这般年纪,这般手腕,确非寻常。
乔峰擎着酒碗,浓眉微蹙,并未立即饮下。
他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声线压得低了些,透着几分难得的慎重:“郡主方才所言……当真要对大理用兵?”
他心绪有些沉。
大理虽国小,却也拥兵自重;眼下大宋边患不绝,若再启南疆战端,四方虎狼环伺,必趁虚而入。
届时烽烟再起,受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这绝非他乐见。
舒言闻言,唇角一弯,竟是笑了出来,方才那股迫人的气势如春冰消融,换上属于她这年纪的几分灵动狡黠。”乔帮主多虑了,”
她晃了晃指尖,“我不过吓唬那呆头呆脑的世子罢了。
我如今手下,满打满算也只父亲勉强拨给我的一千亲卫,哪来的兵马去征伐一国?磨了爹爹好几日,他才点头呢。”
乔峰一怔,随即恍然,胸中块垒尽去,不由得朗声大笑,震得桌沿酒盏轻颤:“好你个鬼灵精!连武襄君都被你算计了去,看来这府上,如今是你说了算?”
“那是自然!”
舒言扬起小巧的下巴,眼眸亮晶晶的,攥起拳头挥了挥,“爹爹可管不了我,他如今……怕是打不过我呢。”
她想起父亲寻来的那枚朱果,药力多半温养了自己这副自幼不算强健的身子骨,否则,或许早该踏入那道武学分水岭了。
念及此,心底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乔峰摇头失笑,心下明了。
这位郡主如此有恃无恐,足见武襄君对其宠爱之深,乃至纵容。
正待再言,舒言目光已转向楼外长街,似乎思索起他事。
与此同时,武襄君府那威严高耸的府门前,一位身着浅碧衣裙的女子已悄然伫立良久。
她容颜清丽绝俗,似笼着江南烟雨般的轻愁,正是王语嫣。
望着门前甲胄鲜明、肃然凝立的侍卫,尤其是那位目光如电、按刀巡视的统领,她脚步便有些踟蹰,指尖微微蜷入掌心。
此番离家,她鼓足了毕生勇气,只为来见一见那位仅存在于母亲回忆与早年断续书信中的表兄,当今的武襄君舒醇。
然而多年音书断绝,他是否还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从未谋面的表妹?这巍峨府邸,森严门禁,仿佛一道无形高墙,让她心生怯意。
彷徨良久,去意终究占了上风。
既已千里迢迢至此,断无退缩之理。
王语嫣深吸一口气,莲步轻移,走向府门。
那侍卫统领目光如炬,早已注意到这形貌出众、气度不凡的女子在门前徘徊,此刻见她上前,便跨步迎上,抱拳为礼,声音沉稳:“姑娘请留步。
此乃武襄君府邸,不知姑娘欲寻何人?”
王语嫣定了定神,嗓音轻柔却清晰:“有劳将军通传。
我名王语嫣,是……是武襄君的表妹。
特来拜见表兄,烦请代为禀报。”
统领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迅速打量她一番,见其神情不似作伪,仪态亦非凡俗,便颔首道:“请姑娘稍候,末将这便入内通传。”
说罢,转身大步踏入那深邃的府门之中。
王语嫣独自立于石阶之下,望着统领消失的背影,四周侍卫肃立无声,唯有风中旗帜猎猎作响。
她悄然握紧了袖中的手,心跳不禁快了几分。
“有劳。”
厅内茶香袅袅,舒醇与王夫人对坐叙话,一时竟脱身不得。
他未料到这位夫人如此健谈,絮絮叨叨竟说起他幼年琐事来。
舒醇听在耳中,只觉无奈——那些前尘旧影与他何干?他本是异世魂灵,纵使听上千百遍,也生不出半分熟悉之感。
王夫人轻啜清茶,抬眼望来,眸中带着希冀:“可想起些什么了?”
“未曾。”
舒醇摇头,“半点印象也无。”
他只想快些离去。
眼前妇人姿容绝艳,幽香暗浮,坐得愈久,他心中愈生躁动。
此地不宜久留——他清楚记得,这位王夫人的母亲乃是西夏太妃,执掌权柄,更是传闻中武道通玄的宗师人物。
若今日在此行差踏错,只怕明日自己便要被埋进西夏的黄土之中。
一只温软的手轻抚过他发顶。”罢了,时日还长,总会慢慢记起的。”
王夫人柔声宽慰。
那香气更近了。
舒醇指尖微颤,几乎要按捺不住将人揽入怀中。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卫统领的声音:“君上,府外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