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朱背脊渗出冷汗。
她此刻最惧的,并非自身安危,而是那个终日神思恍惚的姊妹。
这些时日阿碧眼底总浮着层灰翳,原以为是念及慕容氏旧人,如今想来,那恍惚里或许藏着更危险的暗流。
舒醇不再看她,只对拖着伤俘的侍卫挥袖:“押入地牢,撬开他们的嘴。
我要知道来路,更要清楚他们如何越过三十六道暗哨。”
“是!”
廊下的香皂模子正缓缓凝固,舒醇却已无心等待。
他转向始终静立旁侧的儿子:“言儿,阿朱阿碧需暂囚听雪阁。
此事未明前,不宜再侍奉你左右。”
舒言的目光如秤砣般压在阿朱脸上。”此刻坦白,我尚可向父亲求情。”
少年嗓音里有着超越年龄的沉冷,“若待水落石出,便再无人能救你们。”
“少主明鉴!”
阿朱扑跪于地,锦裙在青石上绽成衰败的花,“奴婢二人绝无此胆,更无此心啊!”
“带下去。”
舒醇拂袖转身,齿缝间迸出怒意。
刺客能如鬼魅般穿透层层防卫,府中必有引路之鬼——亲卫皆是从皇都带出的死士,婢女更是自幼豢养的家生子。
这偌大武襄君府,有理由勾结外贼的,除却这对慕容氏赠来的姊妹,再无他人。
阿朱的辩解化作呜咽,随侍卫拖拽的身影渐远。
舒言凝视着地上蜿蜒的血迹,忽然轻声问:“父亲,母亲何时出关?若她在,定能剖开迷雾。”
“武道破境,岂是凡人可揣度。”
舒醇望向庭院东侧那座终日云雾缭绕的阁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至于那枚朱果……但愿天道眷顾罢。”
舒醇递出的那颗赤色果实,是在近月开启的秘匣中所得——这样的果实他手**有十枚。
每一枚服下皆可增添三十年修为,此刻惊鲵正处在宗师境中期,若能借其力突破至大宗师,于他而言自然是一桩极大的助益。
只是此果效力唯有一次,后续再服仅能疗愈旧伤。
舒醇早已将其中两枚分别交给了惊鲵与言儿。
言儿服下后,自幼缠身的胃寒之症便彻底消解,往后应当再不会为此所苦。
小姑娘抬头望向他,声音轻轻的:“爹,若真是阿朱与阿碧为那些刺客引了路……您会如何处置她们?”
舒醇见她神情,心下已明了她的不舍,却仍含笑道:“尚未想妥。
或许——直接杀了?”
舒言连忙摇头:“别杀她们。
这一个月来,她们待我极好,连识字都是她们手把手教的。
要不……只稍作惩戒?让她们记住教训便好。”
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温声道:“且等那些刺客开口罢。
问明了原委,再定不迟。”
“那您决定之前,定要告诉我一声。”
“好。”
此时,武襄君府西侧一处小院外守着数名侍卫。
屋内,阿朱正色看向身侧的阿碧,压低声音问道:“今日那些刺客,与你是否有关?”
阿碧脸色一白,急忙摆手:“不是我!我从未向他人透露什么……”
“他们?”
阿朱敏锐地抓住字眼,“你果然知情。”
“那日陪小郡主出府时,有人暗中塞了张字条给我,”
阿碧眼圈微红,语速急促,“上头写着要府中布防图,可我连那人的模样都未看清,便将字条扔了。
阿朱,我绝不会背叛武襄君。”
阿朱凝视她片刻,终是松了口气:“不是你便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过了许久,阿朱才又轻声开口:“阿碧,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对不对?若公子并非鲜卑后裔,为何要占下姑舒城?又为何搜刮那么多钱财?这对复兴燕国究竟有何助益?”
阿碧低下头去,指尖微微发颤:“我常随小郡主出门……听见城里百姓说起慕容氏,皆是切齿痛恨。
如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公子他……究竟逃往何处了?”
“以后莫要再称慕容复为公子了。”
阿碧的声音里透着不安,她望向阿朱,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袖,“他是鲜卑族人,如今一心复国。
若他当真起事,不知多少汉人又要流血丧命。”
阿朱坐在椅中,神情有些颓然:“我明白。
此次之后,武襄君怕是再难信我们了吧?”
“他何曾真正信过我们?”
阿碧低声应道,“你我虽